第175章 制度建设加速(1 / 1)

二月春风里,江陵城西新落成的“政事堂”内,纸张摩擦声、低声议论声、算盘珠子噼啪声交织成一片繁忙的景象。

这里是原总办府东厢扩建而成的三进大院,如今挂着三块新制的匾额:正堂是“政务院”,左厢为“枢密院”,右厢是“科学院”。三院呈品字形布局,之间有回廊相连,既各自独立,又便于沟通。

政务院内,萧清月正主持《新律》草案的审议会。

长条桌两侧坐了二十余人——有原江陵各署主事,有新归附的长沙、怀庆官吏,还有特意从武昌请来的几位精通律法的老刑名,甚至还有两个在江陵经商多年的外省商人代表。

桌上堆着厚厚的文稿,那是萧清月领着一群年轻书吏,耗时两个月起草的《江陵新律》初稿,分《总纲》、《民律》、《刑律》、《商律》、《军律》五编,共三百余条。

“诸位,”萧清月今日穿了身素色襦裙,发髻简单绾起,只插了根玉簪,但坐在主位上自有一股威严,“《新律》草案已分发三日,想必大家都看过了。今日逐条审议,有疑义处尽管提出,有疏漏处尽管补充。”

她看向左手第一位的老者:“陈老,您精研律法四十年,请先讲。”

陈老是武昌府的老刑名,须发皆白,但眼睛很亮。他清了清嗓子:“夫人主持起草的这部《新律》,体例新颖,条理清晰,老朽佩服。只是……有些条款,未免太过激进。”

他翻开《民律》编,指着其中一条:“譬如这‘男女平权’——规定女子与男子享有同等继承权、诉讼权、择业权。这……这恐与纲常相悖啊。”

话音一落,几个老成持重的官员纷纷点头。

一个长沙来的儒生忍不住道:“圣人云,夫为妻纲。若女子与男子平权,家何以治?国何以安?”

萧清月不疾不徐:“陈老,刘先生,我问两位——江陵纺织厂的女工,月薪一两五钱,能养家糊口;武昌机械厂的女绘图员,技艺精湛,不输男子。她们既能为国出力,为何不能享有应有之权?”

她顿了顿:“再者说,这‘平权’并非要乱纲常,只是说在公事、律法面前,男女应当平等。至于家中,自是各守本分,相敬如宾。”

陈老沉吟:“那这继承权……”

“父母财产,子女均有继承权,按人数均分。”萧清月道,“女儿出嫁后仍是父母骨肉,为何不能继承?若女儿无继承权,那些只有女儿的人家,岂非要绝嗣?财产又要归谁?”

这话说到了要害。在座不少人家都有女儿,闻言都若有所思。

“可是,”另一个官员迟疑道,“若女儿嫁人后,将继承的财产带去夫家,岂不是肥水流了外人田?”

“所以要有补充条款。”萧清月翻开另一页,“女子继承的财产,若带入夫家,仍属女子个人所有,夫家不得侵占。若和离或丧偶,可全部带走。”

她环视众人:“咱们立法,不是为了维护哪一家的私利,是为了公平正义。女子也是人,也纳税,也劳作,为何不能有财产权?”

会场安静了片刻。

最终,陈老缓缓点头:“夫人言之有理。这一条……老朽无异议。”

《男女平权》条款通过。

接下来是《土地法》草案。

负责起草的是徐渭。他起身讲解:“《土地法》核心有三:一,土地所有权归国家,但使用权可长期授予个人,谓之‘永佃权’。二,土地使用权可继承、转让、抵押,但不得荒废。三,地租上限为收成的三成,官府征收田赋不得超过一成。”

话音未落,一个长沙士绅就急了:“地租三成?徐先生,这……这也太低了!如今都是五成、六成啊!”

徐渭平静道:“张先生,您可知佃户交完六成地租,再交官府赋税,还剩多少?不过二三成。这点粮食,一家人怎么活?活不下去,就会逃荒,就会为盗。到时候,您的地谁种?”

那士绅语塞。

另一个怀庆来的小地主小声道:“可咱们买地花了那么多钱……”

“所以要有补偿。”萧清月接口,“凡主动配合土改、降低地租的,官府将给予补偿:或减免商税,或优先采购其商铺货物,或给予子女入学、为官的优待。”

她从案头拿起一份表格:“这是怀庆试行土改的统计。王地主家原有田五百亩,地租从五成降至三成,看似收入减少。但官府减免了他家布庄三成商税,还优先采购他家的布匹做军服。算下来,他家实际收入还增加了两成。”

数据摆在面前,质疑声小了下去。

《土地法》草案也顺利通过。

与此同时,枢密院内,赵虎正主持召开第一次军事改革会议。

参加会议的有各团团长、炮营统领、水师营官,还有新成立的“参谋处”全体成员——这是徐渭建议设立的,专司情报分析、作战规划。

“诸位,”赵虎指着墙上巨大的地图,“总办有令,一年之内,要完成全军整编。目标是:总兵力五万,其中火枪兵三万,炮兵三千,骑兵两千,水师三千,工程兵、后勤兵九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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