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八,谷雨。
江陵城中心的“通讯总署”大院内外,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院内竖起一根高达五丈的杉木杆,杆顶架着一个十字形木架,木架上系着十几条黑漆漆的铜线,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这些铜线都裹着厚厚的浸蜡棉线做绝缘,架在沿途竖起的木杆上,如同一条条黑色的长龙,蜿蜒伸向远方。
“那就是电报线?”一个老农指着铜线,问身边识字的后生。
“对,林总办说,有了这东西,江陵跟武昌说话,一眨眼就能到!”后生兴奋道。
“吹牛吧?”旁边一个商贩不信,“江陵到武昌二百里地,快马加鞭也要一天一夜。一眨眼?神仙也做不到。”
“林总办说了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后生梗着脖子。
争论声中,林凡和萧清月走进了大院。
通讯总署署长方以智迎上来,这位三十出头的书生如今已是江陵科技界的红人,但依旧穿着半旧的儒衫,只是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总办,夫人,一切都准备好了。”方以智声音有些发颤,“江陵到武昌的二百里干线,三天前就已全线贯通。各中继站都调试完毕,随时可以测试。”
林凡点点头,看向院中那座新建的“电报房”。那是三间青砖瓦房,门窗紧闭,门口站着两个持枪卫兵——这里现在是江陵的机密重地。
“开始吧。”林凡道。
方以智深吸一口气,推开电报房的木门。
屋内,靠墙摆着三张长桌,每张桌上都放着一台奇特的机器:一个木匣子,上面装着个铜把手,旁边连着几个铜片和线圈。桌后坐着三个年轻的电报员,都是政务学堂刚毕业的学员,神情紧张而专注。
“一号机,连通武昌站。”方以智下令。
坐在中间的电报员转动铜把手,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他熟练地按下一个铜片上的按键——哒、哒哒、哒……
那是摩尔斯电码的声音。
短短几息后,机器另一端的铜片开始自动跳动,发出“哒哒、哒、哒哒哒……”的回应。
电报员立刻拿起笔,在纸上记录下一串点和划的符号,然后对照着墙上的密码本,快速译成文字。
“武昌站收到信号,通讯正常!”他抬头报告,声音激动。
院内围观的官员们发出低低的惊呼。
林凡面色平静:“发测试电文。内容:江陵发,武昌收。若收悉,请回复‘天晴’二字。”
“是!”
电报员再次操作。哒哒声响起,长短有序。
半刻钟后——其实只过了不到二十息,但对等待的人来说仿佛过了很久——机器再次响起回应。
电报员译出电文:“武昌回复:天晴。另报,武昌今日晴,气温适中,春耕顺利。”
“成功了!”有人忍不住喊出来。
院内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方以智眼眶湿润,喃喃道:“成了……真的成了……”
林凡也露出笑容。他走到电报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告诉武昌站,我很高兴。另外,让他们立即将此消息转发怀庆、长沙、岳阳各站。”
“是!”
哒哒声再次响起。
这次,消息传得更远。
一个时辰后,通讯总署大堂内,各署官员齐聚。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江陵电报网示意图”,图上用红线标出了已建成的干线:江陵-武昌线、江陵-怀庆线、武昌-长沙线、长沙-岳阳线,四条线路组成一个菱形网络,覆盖了江陵控制的五府核心区域。
“诸位,”林凡站在图前,“从今日起,江陵到武昌,信息传递只需二十息。到怀庆三十息,到长沙五十息,到岳阳六十息。这意味着什么?”
他顿了顿:“这意味着,以前需要快马加鞭跑几天才能送到的公文,现在眨眼就到。以前军情传递的延迟,现在几乎为零。以前各地各自为政、信息不通的状况,将彻底改变。”
周子安忍不住道:“总办,这……这简直是神迹!”
“不是神迹,是科学。”林凡道,“但这只是开始。”
他指着地图:“下一步,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加密。”
“加密?”
“对。”林凡看向方以智,“方署长,电报内容虽然快,但容易被窃听。要设计一套加密系统,每旬更换密码。重要军情、政令,必须加密传输。”
方以智肃然:“属下明白!”
“第二,扩网。”林凡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今年内,要将电报网覆盖到所有府城、重要县城。明年,要延伸到每个镇、每个军营。最终目标——江陵治下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在一刻钟内将信息传到总署。”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目标……太宏大了。
但没人怀疑林凡能做到——毕竟,眼前这“眨眼传信”的奇迹,已经实现了。
“第三,”林凡环视众人,“改变工作方式。”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公文:“这是今早怀庆送来的春耕报告,快马跑了三天。从明天起,所有府县的例行报告,一律通过电报发送。紧急军情、突发事件,更要第一时间电报汇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