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华元年，三月十五。

新洛城北，邙山脚下。

临时搭建的“登基坛”已经初具规模。三层汉白玉基座高九丈九尺，取“九五之尊”之意，但林凡特意吩咐不要用黄琉璃瓦，用青瓦——他说，青色代表新生，代表希望。

坛下，数千工匠、民夫正在做最后的修饰。灯笼高挂，旌旗招展，虽然离大典还有三天，但整个新洛城已经沉浸在一种既肃穆又欢庆的气氛中。

夜深了，工地却依旧灯火通明。

林凡独自登上新修的北城墙。

城墙高三丈，宽两丈，用新式水泥砌筑，坚固异常。站在城墙上，可以俯瞰整个新洛城——虽然大部分还是工地，但主干道已经成型，官署区初具规模，民居区正在建设中。

更远处，是广袤的中原大地。

春夜的风还有些寒意，但风中已经带着泥土的气息、草木的清香。那是春天的气息，是生命的气息，是这片古老土地历经战火后，重新焕发的生机。

林凡扶着冰冷的城墙，望向北方。

那里，是黄河，是中原，是还未完全收复的故土。

但他知道，快了。

北伐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只等登基大典后，就要誓师出征。

这一仗，将决定这个新生国家的命运。

也将决定，他林凡，到底是能开创一个新时代，还是昙花一现。

“一个人在这想什么呢？”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凡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萧清月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披风，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但站在城墙上，自有一股母仪天下的气度。

“在想……这一路走来，真不容易。”林凡轻声道。

萧清月握住他的手：“是啊，真不容易。”

两人都沉默了。

他们想起了很多。

想起在江陵那个小院，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时林凡还是个刚穿越过来的“异乡人”，萧清月还是个被家族逼婚的闺秀。

想起推行新政时的艰难，那些士绅的阻挠，那些百姓的疑虑。

想起抗蛮时的血战，那些倒下的将士，那些燃烧的战场。

想起建国筹备时的日夜操劳，那些争论，那些妥协。

一路走来，九死一生。

但终于，走到了今天。

“清月，”林凡转头看着她，“你说，咱们做的这一切，值得吗？”

萧清月毫不犹豫：“值得。”

“为什么？”

“因为百姓过上了好日子。”萧清月指着城下的工地，“你看那些工匠，虽然辛苦，但脸上有笑容。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在建设自己的都城，自己的国家。”

她又指向更远处：“江南的农民分了田，湖广的工人进了厂，孩子们上了新学堂，女子能做工挣钱……这些，都是以前不敢想的事。”

她顿了顿：“就算只是为了这些，也值得。”

林凡点头，心中温暖。

是啊，值得。

两万四千将士的牺牲，无数人的心血，无数日夜的操劳。

都值得。

因为换来的，是一个崭新的国家，是千千万万百姓的好日子。

“明天就要登基了。”萧清月轻声说，“紧张吗？”

“有点。”林凡老实承认，“不是紧张仪式，是紧张……责任。”

他握紧她的手：“登基之后，我就是这个国家的元首。亿万百姓的生死祸福，华夏文明的兴衰存续，都系于我一身。这担子……太重了。”

“但你能挑得起。”萧清月坚定道，“因为你不是一个人。有我在你身边，有杨文渊、徐渭、周子安这些忠臣，有赵虎、刘大眼这些良将，还有千千万万支持新政的百姓。”

她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你走的路是对的。只要方向对，就不怕路远。”

林凡笑了。

是啊，方向对，就不怕路远。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科技兴邦，天下为公。

这条路，是对的。

那就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

“清月，”林凡忽然问，“你后悔吗？后悔嫁给我，跟着我走这条艰难的路？”

萧清月摇头，眼中闪着光：“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选择你，选择这条路。因为——”

她望向远方：“这条路，通向的不仅仅是你我的未来，是整个民族的未来。能参与这样的大事，能见证这样的变革，是我萧清月三生有幸。”

夫妻俩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风吹过，城下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

那是新洛城的灯火，是新中国的灯火。

也是他们亲手点燃的灯火。

“对了，”萧清月想起一事，“新洛这个名字，百姓们很喜欢。都说既有古意，又有新意。还有新编的国歌，孩子们都在学唱呢。”

林凡点头：“那就好。一个国家，要有自己的象征，自己的声音。国歌、国旗、国都……这些都是凝聚人心的东西。”

他顿了顿：“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颁布《新华共和国宪法》。把咱们的新政、新制度，用法律的形式固定下来。让后世子孙知道——这个国家，不是哪一个人的，是天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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