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华二十一年，五月初三。

漠南草原深处，阴山北麓。

一支十五人的帝国边境巡逻队正沿着界碑缓速前行。队长赵大勇是北伐老兵，在边境服役已有八年，对这片草原的每一处山坳、每一条溪流都了如指掌。此刻正是初夏，牧草初长，草原上点缀着零星的野花，远处能看到蒙古牧民的毡帐和散放的牛羊。

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队长，再往前三十里就是三号哨所了，今晚在那儿歇脚？”年轻的副队长小李问道。

赵大勇看了看怀表——这是帝国军工厂特制的军用怀表，防水防震，表盘上有指南针——“还有两个时辰天就黑了，加快点速度，应该能赶到。”

巡逻队继续前行。他们的装备是帝国陆军标准的配置：每人一支“启元十九式”后装线膛步枪（射程八百米，射速每分钟八发），每人配备一百发子弹，还有两挺轻机枪，四枚手榴弹。以这样的火力，即使遭遇上百人的蛮族骑兵，也有一战之力。

行至一处河谷时，赵大勇突然抬手示意停止。

“怎么了队长？”小李压低声音。

赵大勇没有回答，而是翻身下马，蹲在地上仔细观察。草地上有几处马蹄印，痕迹很新，不超过半天。更重要的是，马蹄印的走向不是沿着牧民常走的牧道，而是从北向南，直插边境线。

“人数不多，十五到二十骑。”赵大勇判断，“但不是商队——商队的马会驮货物，蹄印更深。这是轻骑兵。”

边境线在这一带是以一连串的石堆为标记的。赵大勇的目光越过界碑，望向北方。远处山梁上，似乎有飞鸟惊起。

“有情况。”他沉声道，“所有人，准备战斗。小李，你带五个人向左翼包抄；老张，你带五个人向右翼；剩下的人跟我正面推进。记住，没有命令不准开火，可能是误入的牧民。”

命令迅速下达。巡逻队分成三组，呈钳形向山梁方向移动。

然而，他们刚刚接近山梁，一阵奇特的“砰砰”声突然响起。

不是弓箭的破空声，也不是帝国步枪清脆的枪声，而是一种沉闷、杂乱、带着大量白烟的爆响。

“卧倒！”赵大勇本能地大喊。

几乎同时，几颗铅弹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打在山石上，溅起火星。

“火枪！”老张惊呼，“蛮族有火枪了！”

赵大勇趴在地上，脑中飞快运转。火枪？蛮族怎么可能有火枪？虽然帝国北伐后，草原部落臣服，但一直严禁火器流入草原。边境检查极其严格，连铁锅、菜刀都要登记，火器绝无可能走私过去。

除非……

“不是我们的制式火枪。”赵大勇从声音判断，“射速慢，精度差，像是……火绳枪？”

又是一轮射击。这次赵大勇看清楚了：山梁上，十几个蛮族骑兵正笨拙地操作着长长的火枪。他们从马背上下来，蹲在岩石后，点燃火绳，瞄准，射击……整个过程要二三十秒。

确实是火绳枪，而且是早期型号。

“反击！”赵大勇下令，“瞄准那些拿火枪的！”

帝国巡逻队立即还击。后装线膛步枪的射速和精度完全碾压对方。一轮齐射，山梁上就有三人中弹倒下。蛮族显然没有料到帝国军队的反应如此迅速，火力如此凶猛，开始慌乱。

“冲上去！”赵大勇带头冲锋。

十五分钟后，战斗结束。蛮族丢下五具尸体，其余人骑马向北逃窜。巡逻队无人阵亡，只有两人轻伤。

赵大勇走到一具蛮族尸体旁，捡起那支火枪。

枪身粗糙，枪管是简单的锻铁卷制而成，枪托是粗糙的木料，点火装置是最原始的火绳枪机。他拉开枪栓（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闩），检查枪膛：有刚刚射击过的痕迹，火药残渣还在。

更关键的是，他在枪托底部发现了一个模糊的标记：不是汉字，也不是蒙古文，而是一种奇怪的字母。

“俄文？”赵大勇曾在军校学过基础俄语，认识几个字母。这个标记很像俄语中的“工坊”一词。

他心中一沉。

“队长，这里有活口！”小李喊道。

一个受伤的蛮族骑兵被拖了过来。他大腿中弹，血流不止，但还活着。

“问问他，枪是哪里来的。”赵大勇用生硬的蒙古语问道。

那蛮族起初不肯说，但在死亡的威胁下，终于开口了。他的蒙古语带有西部口音，赵大勇费了好大劲才听懂大概：

新首领……从西边来的人……用马匹和毛皮换的……还有工匠……在阿尔泰山那边……造枪……

断断续续的信息，但足以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画面。

“立即返回哨所！”赵大勇下令，“用最快速度把消息传回总参谋部！”

三天后，消息传到了启元城。

总参谋部，紧急会议。

巨大的沙盘前，赵云面色凝重，参谋军官们同样神情严肃。

“根据边境巡逻队的报告，以及后续侦察，”情报处长汇报道，“可以确定以下几点：第一，蛮族新任首领额尔德尼，统一了漠西蒙古三部，势力范围已延伸到阿尔泰山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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