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林凡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开门时,他看见苏雨薇站在门外。不是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国家安全局处长,而是一个眼眶通红、头发凌乱、连外套扣子都扣错的女人。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消息。
“林总,”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某种濒临崩溃的颤抖,“求你……救救我父亲。”
林凡没有问原因,直接抓起车钥匙:“去医院。路上说。”
深夜的街道空旷,车开得飞快。路灯的光在车窗上拉成长长的流线,像时间的轨迹。
“肝癌晚期,转移了。”苏雨薇盯着前方,语速很快,像是在背报告,“三天前确诊的。医生说……最多一个月。靶向药没用,化疗没意义,手术风险太高。”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我知道不该来找你。我知道这违反纪律,违反原则。但是林总,我……”
她说不下去了。肩膀开始颤抖,是那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连哭都哭不出声音。
林凡没有看她,只是平静地说:“给我看病例。”
苏雨薇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检查报告:CT影像上的阴影,血液检测的异常指标,病理分析的结论……现代医学的所有诊断手段,都指向同一个绝望的结果。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林凡熄了火,但没有立即下车。他盯着那份病例,脑中快速调出从大周帝国传来的所有医学资料。
不是现代的、基于分子生物学的资料。是那个世界九百年的积累,是那些在中医理论基础上,结合了昆仑山特殊草药形成的、独一无二的医学体系。
更关键的是——三天前,他刚收到萧清月派人整理的《昆仑本草拾遗补编》。里面记载了几种只在昆仑雪线以上生长的稀有植物,以及它们可能的药用价值。
其中一种叫“冰魄灵芝”的菌类,注释里写着:“极寒之地所生,性烈,可破瘀散结,然毒性甚剧,需以百年雪莲中和。”
破瘀散结。在中医理论里,肿瘤就是“瘀结”。
“带我去见主治医生。”林凡推开车门。
深夜的肿瘤科病房区,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混合的气味。苏雨薇的父亲躺在ICU外的单人病房里,身上插满了管子,监护仪上的数字微弱地跳动着。
主治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专家,看到苏雨薇带来的“民间高人”时,眉头皱得很紧。
“苏处长,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
“给我十分钟。”林凡打断他,“我看完病例,说一个方案。如果你们觉得可行,我们继续谈。如果不可行,我立刻离开。”
也许是林凡眼中的某种东西说服了医生,也许是苏雨薇眼中的绝望太过沉重——老专家最终点了点头。
林凡翻开病例,看得很仔细。不是看那些诊断结论,是看原始数据:血氧饱和度、肝功能指标、肿瘤标志物的具体数值……他甚至在脑中快速建模,模拟肿瘤的生长速度和代谢特征。
十分钟后,他合上病例。
“有两个方案。”他说,“第一个,用PD-1抑制剂联合化疗,但病人目前的体能承受不了,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五。”
医生点头——这正是他之前的判断。
“第二个,”林凡顿了顿,“用一种新药。不是市面上已有的,是我实验室正在研发的。原理是基于某种稀有菌类的提取物,配合几种特殊草药,通过调节免疫系统和改变肿瘤微环境来抑制癌细胞。”
他调出手机里的一份文件——那是他收到《昆仑本草拾遗补编》后,连夜整理出的初步分析报告。报告里有冰魄灵芝的显微照片,有活性成分的分子结构推测,甚至有用计算机模拟的药物作用机制。
医生接过手机,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这……这是从哪来的?这种菌类我从未见过!还有这个分子结构……它怎么可能具有这样的药理活性?”
“所以说是新药。”林凡平静地回答,“还在临床前研究阶段。没有人体试验数据,没有副作用报告,什么都没有。”
他看向苏雨薇:“用,可能有希望,也可能加速死亡。不用,按医生的判断,最多一个月。”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监护仪的滴滴声像倒计时。
苏雨薇走到父亲床边,握住那双枯瘦的手。老人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但眉头微蹙,像是在梦中也在与病魔搏斗。
她记得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送她去上学。记得他总说:“薇薇,要坚强,要守原则。”
可现在,原则救不了他。
“用。”她抬起头,眼中没有泪水,只有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责任我负,后果我担。”
医生还想说什么,但林凡已经开口:“药物制备需要二十四小时。这段时间,请维持病人目前的治疗。”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晨曦从高楼缝隙中漏下来,给这座不夜城蒙上一层疲惫的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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