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星门研究的代价(1 / 1)

昆仑山巅的暴风雪在第九天突然停止,停得诡异而彻底。

不是风渐渐变小,不是雪慢慢稀疏——是在某个瞬间,整个世界突然陷入绝对的静止。雪花凝固在半空,像亿万颗悬停的钻石;风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山体的共鸣都消失了。只剩下寂静,那种深入骨髓的、连心跳声都显得聒噪的寂静。

吴健雄站在星门阵列的中心,手中的测量仪器全部失灵。指针疯狂旋转,数字屏闪烁着乱码,连最基本的温度计都开始显示荒谬的读数:零下273.15度——绝对零度,理论上不可能达到的温度。

“所有人撤离!”她对着通讯器喊,但声音像被某种无形的海绵吸收,连回声都没有。

就在这时,阵列边缘传来惨叫。

不是疼痛的惨叫,是恐惧的、认知被颠覆的惨叫。

吴健雄冲过去时,看见了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三名年轻的研究员站在第七号青铜柱旁,他们的身体正在……逆生长。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肉眼可见的逆生长。

最左边的陈博士,三十岁,头发已经开始稀疏。但此刻,他的发际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移,稀疏处重新变得浓密,眼角的皱纹像被熨烫般展开。短短几秒内,他从三十岁回到了二十出头的模样。

中间的李技术员更可怕。他今年二十五岁,但此刻身高在缩短,肩膀变窄,喉结缩小,连声音都在变尖——他在退回少年时代。

最右边的是个女助理,二十八岁。她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皮肤从略带松弛变得紧绷光滑,看着因常年握笔形成的茧子消失,惊恐地摸向自己的脸。但当她的手触到脸颊时,动作僵住了——因为她摸到的,是一张十八岁的、充满胶原蛋白的脸。

“别动!”吴健雄厉声制止想靠近的其他人,“时空畸变区!这是时间倒流!”

她强迫自己冷静,从怀中掏出一面特制的铜镜——那是按照林凡传来的图纸制作的,镜面镀着昆仑墨薄膜,理论上可以反射时空波动。她将镜面对准那片区域。

镜子里,景象更加诡异:三名研究员的周围,空气像水面一样波动,但波纹不是向外扩散,是向内收缩。更远处,雪花的运动轨迹不是下落,是从地面飘向天空;山风不是吹过,是从远处倒灌回来。

时间,在那片直径大约三米的区域内,正在倒流。

“退后!所有人退到五十步外!”吴健雄下令,“用绳子!把他们拉出来!”

但绳子刚抛进那片区域,就开始分解。不是断裂,是分解——麻绳的纤维一根根散开,退化成麻草,然后麻草枯萎、腐朽,最后变成一团灰烬。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但方向是反的:从绳子到灰烬。

“时间流逝的方向是反的。”吴健雄喃喃道,“在那个区域里,熵在减少,秩序在增加……”

这是物理学上的灾难。热力学第二定律被打破了。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那片区域突然开始扩大。像一滴墨滴入清水,时间的逆流以三名研究员为中心,缓慢但坚定地向四周扩散。被波及的地面,积雪不是融化,是凝结成更厚实的冰层;裸露的岩石表面,风化的痕迹在消退,变得光滑如新。

“它在吞噬正常时空!”有人惊恐地喊。

吴健雄咬咬牙,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晶体——那是昆仑墨的核心样本,整个阵列的能源中枢。她将晶体举过头顶,对着那片逆流区域。

“所有人,闭上眼睛!”

晶体开始发光。不是反射光,是自身发出的、刺眼的白光。光芒与逆流区域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尖锐的、像玻璃碎裂的声音。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那是时空结构在被强行撕裂又缝合。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当光芒散去时,逆流区域消失了。三名研究员瘫倒在地,昏迷不醒,但他们的年龄——至少外表上——恢复了正常。

吴健雄手中的晶体,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纹路。

她跪倒在地,大口喘气。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恐惧——她刚刚用星门的核心能源,强行中和了一个时空畸变点。这意味着,这种畸变不是偶然的“实验事故”。

是星门本身在泄漏。

是时空结构在溃散。

三个时辰后,帝京皇宫的密室里,萧清月看着吴健雄传来的报告,手指在颤抖。

报告里有详细的数据记录,有手绘的畸变区域图,有那三名研究员前后对比的画像——虽然他们后来恢复了正常年龄,但画像显示,在最严重的时候,他们分别倒退了十年、八年、六年。

“能量分析显示,星门阵列每运行一个时辰,就会在周围空间产生微量的‘时空熵增’。”吴健雄的声音从加密信道传来,沙哑而疲惫,“简单说,星门在消耗这个世界的‘时间稳定性’。就像……从时间的堤坝上,一点点挖走沙土。”

萧清月闭上眼睛:“还能运行多久?”

“按照目前的泄漏速度,如果维持当前功率运行到星门完全开启,昆仑山周围十里内的时间流速将变得混乱。有人可能一夜白头,有人可能返老还童,甚至可能……出现时间彻底静止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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