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内,鱼汤的暖气稍稍驱散了李魄体内的寒意,但神魂深处的枯竭与撕裂感依旧清晰。
他艰难地撑起身,靠坐在床头。
“多谢姑娘相救。”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清冷,“不知该如何称呼?这里又是何处?”
那少女闻言,脸颊又飞起两抹红云,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道:“我……我叫夏小禾。这里是兰花岛。”
“兰花岛?”李魄在脑中迅速搜索,毫无印象。他环顾这简陋却整洁的木屋,“这个岛……归属何处?离大陆可远?”
夏小禾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理解“归属”的意思,想了想才说:“岛就是岛呀。爹娘说,坐大船出去,要好——久好久才能看到别的岛呢。”她努力伸开手臂比划着,“他们说,外面有很大的地方,叫…叫大陆?我没去过。”
她说的确实是中文,带着浓重古朴的口音,但交流无碍。
李魄心下稍定,结合鬼礁海域的位置与遭遇漩涡后的漂流时间粗略推断,自己极可能身处东海某片未被现代地图详细标注的、与世隔绝的群岛地带,或许离江南沿海有数百乃至上千公里之遥。
他下意识摸向口袋,手机早已不知去向,即便在,经过海水浸泡和神力冲击,恐怕也已成废铁。
见他凝眉不语,夏小禾忙道:“你……你伤得很重,爹娘说让你安心在这里养伤就好。”正说着,门帘被掀开,一对肤色黝黑、笑容淳朴的中年夫妇端着些饭菜走了进来,正是夏小禾的父母。
他们穿着粗布麻衣,身上带着明显的海风与鱼腥气息,眼神却十分友善。
“小伙子醒啦?真是菩萨保佑!”夏母将一碟蒸鱼和一壶自家酿的米酒放在桌上,热情道,“饿了吧?快吃点东西,家里没啥好的,就是些鱼虾管够!”
夏父也憨厚地笑着点头,递过一双磨得光滑的木筷:“是啊,别客气!喝了这酒,去去寒气!”
李魄微微颔首致意:“多谢二位救命之恩,叨扰了。”
虽然李魄已经辟谷,但看着对方淳朴热情、不容拒绝的眼神,加之此刻身体虚弱确实需要些许能量补充,便没有推辞。
他接过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味道鲜美,只是烹饪极为简单,仅用了海盐调味。
他又浅尝了一口那米酒,酒味很淡,带着米浆的甜味和些许酸涩,入腹却有微微暖意。
“很好吃,多谢。”他轻声道。
夏家夫妇见他用了,更是高兴,连连让他多吃点。
夜幕降临,海岛上空星子格外明亮。
夏小禾端着一个粗陶碗悄悄走进来,碗里是几个捏得小巧可爱的鱼肉饭团,还点缀着几粒海苔碎。
“娘说…你晚上可能还会饿,让我送点这个来。”她声音细细的,将碗放在床边小凳上,不敢看他。
李魄看了一眼那精致的饭团,与白天粗犷的蒸鱼截然不同,显是花了心思的。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米饭软糯,鱼肉鲜甜。
“手艺很好。”他客观地评价道。
夏小禾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慌得几乎同手同脚,声如蚊蚋地丢下一句“你……你喜欢就好!”,便像受惊的小兔子般飞快地跑出了木屋,连门都忘了关严。
海风带着凉意吹入,李魄望着门外无边的夜色和璀璨星河,慢慢嚼着口中的饭团。
身体的伤需要时间恢复,精神力的枯竭更是棘手。这个与世隔绝的兰花岛,暂且成了他唯一的避风港。
休养了两日,李魄感觉身体表面的虚弱感褪去不少,便推门走出木屋,想稍稍探查一下这岛上的气息。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刚在门口站定,一个身影就急匆匆从旁边跑过来。
是夏小禾。
她手里还拿着晒海的网梭,看到李魄站在外面,脸上立刻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下意识就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责怪:“你怎么出来了?爹娘说了你要好好休息,不能吹风的!”
她的触碰很轻,带着少女的温热和一丝紧张。
李魄微微一怔。他与水神对抗损耗的是本源精神力,身体虽也虚弱,却远未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
但他并未解释,只是不着痕迹地稍稍站直,避开了她的搀扶,淡淡道:“躺久了,出来走走,无妨。”
夏小禾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色,还想说什么,但见他神情平静,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犹豫了一下,眼睛忽然亮起来:“那个……今天晚上村里有篝火会,庆祝这次捕鱼丰收……你……你要不要来?”她说完就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抠着网梭。
李魄本想拒绝,他对这种热闹场合没有一点儿兴趣。
况且他现在还不知道方诀笠和宋诚他们去了哪里,那就更加没心情了。
但目光扫过少女那充满期待又生怕被拒绝的眼神,再想到自己确实需要更多了解这个岛屿,便点了点头:“好。”
夜幕降临,村中空地上燃起巨大的篝火,噼啪作响的火星直窜夜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