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的日子终于到了。
天空湛蓝,阳光炽烈,海风都似乎变得格外庄重。
兰花岛中央的空地上,人头攒动,几乎所有的岛民都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脸上洋溢着虔诚与期待。
高高的祭坛已经搭好,上面铺着新鲜的海藻和香草,最中央的位置,供奉着那尾流光溢彩、凤尾舒展的鱼王,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老祭司穿着繁复的、用彩色贝壳和鸟羽装饰的祭袍,手持骨杖,口中吟唱着古老而晦涩的音节,带领着全岛民众向沉默的火山方向叩拜。
空气中弥漫着烤鱼的焦香、果子的甜香和一种特殊的、草木燃烧后的清冽气息。
夏小禾穿着神女的服饰——一件白色的麻布长裙,裙摆和袖口绣着海浪与火焰的纹样,头发编成复杂的发辫,戴着用鲜花和彩色小贝壳串成的头饰。
她站在准备献舞的队伍里,手心全是汗,心脏跳得又快又乱。
她偷偷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
很快,她看到了。
李魄坐在村民给他预留的最好位置上,依旧是那身简单的白衣,神情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喧嚣的庆典、虔诚的祈祷,似乎都无法真正落入他眼底。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夏小禾的心微微一沉,但随即又鼓起勇气。
没关系,她只要跳好这支舞就好。
鼓声响起,沉重而缓慢,带着原始的韵律。
献舞开始了。
担任神女的少女们随着鼓点缓缓舞动,手臂舒展,模仿着海浪的起伏,脚步轻踏,如同贴近大地的心跳。
她们的舞蹈庄重而优美,表达着对火山神赐予生命与黄金的感激,以及对安宁的祈求。
夏小禾努力跟上节奏,她知道自己跳得不算最好,有些动作甚至因为紧张而略显僵硬。
但她跳得极其认真,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旋转,都投入了全部的心神。
她的目光,总是忍不住飘向那个方向,渴望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波动。
然而,没有。
李魄只是平静地看着,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演出。
舞蹈进行到高潮部分,鼓点变得急促,少女们的旋转加快,裙摆飞扬,如同绽放的花朵。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神圣而热烈的氛围中。
就在这时——
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颤!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轰然传来!
祭坛上的器皿哐当作响,不少人猝不及防,被震得跌倒在地。
舞蹈戛然而止。
鼓声也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惊疑不定地互相张望。
“地……地动了?”有人颤声喊道。
不等众人反应,第二波更强烈的震动再次袭来!
轰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轻微的颤抖,而是真正剧烈的地动山摇!
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祭坛剧烈摇晃,那尾珍贵的凤尾鱼王从祭坛上滚落下来!
人们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祈祷和欢呼。
“火山神发怒了!!”
“是天罚!是天罚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人们抱头鼠窜,互相推挤,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老祭司被搀扶着,脸色惨白,望着远处那座冒起缕缕异常黑烟的火山口,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安抚的声音。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岛民们因为地震而陷入极度恐慌和混乱之时,海岛另一侧的丛林里,突然响起了尖锐刺耳的骨哨声!
紧接着,数十个皮肤黝黑、身上涂着诡异彩色泥纹、手持石斧、骨矛和简陋弓箭的蛮荒汉子,如同鬼魅般嚎叫着冲了出来!
他们目光凶狠,目标明确地冲向混乱的人群,尤其是祭坛上那些供奉的祭品——食物、陶罐,以及那尾跌落在地、依旧绚丽的凤尾鱼王!
“是黑石部落的人!”
“他们来抢东西了!快挡住他们!”
有反应过来的村中壮丁惊怒交加,慌忙拿起鱼叉、船桨等一切能当做武器的东西,试图组织起抵抗。
老祭司也强撑着站起来,用嘶哑的声音高喊:“守护祭品!守护我们的家!火山神会庇佑勇敢的人!”
但地震带来的恐慌尚未平息,敌袭又至,兰花岛的村民们仓促应战,顿时落了下风。
黑石部落的人显然有备而来,更加凶悍好斗,石斧挥舞间,已有村民受伤倒地,惨叫声响起。
场面彻底失控,哭喊声、咆哮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祭祀圣地转眼变成了血腥的战场。
夏小禾在第一次地震时就摔倒在地,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混乱奔跑的人群撞得东倒西歪。
眼看着一个凶神恶煞的黑石部落汉子朝着祭坛方向冲来,目标显然是那尾鱼王,而她正好倒在鱼王附近!
那汉子也看到了夏小禾和她身边不远的鱼王,狞笑一声,挥着石斧就冲了过来,似乎丝毫不在意是否会伤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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