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寂静笼罩着原本血腥的战场。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场中央那个白衣青年身上,恐惧和敬畏在每一个黑石部落蛮人的眼中蔓延。
他们握着武器的手在微微颤抖,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后挪动,仿佛靠近他一步都会带来毁灭。
李魄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面带惊惧的入侵者,最终落在那几个明显是头领模样、虽然同样恐惧却强撑着没有后退的壮汉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
“退去。并发誓,永不再犯兰花岛。”
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是给予他们唯一的选择。
黑石部落的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挣扎和不甘。
其中一个脸上有着狰狞疤痕的头领,似乎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咬着牙,用生硬的、带着浓重口音的语言嘶吼道:“退?凭什么退!你们占着最好的地,靠着海,有鱼有粮!我们呢?只能躲在林子里,像猴子一样在树上树下找吃的!火山每次发怒,死的都是我们的人!抢?不抢我们怎么活?!”
他的话引起了其他黑石部落蛮人的共鸣,恐惧似乎被求生的不甘压过了一些,他们发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咆哮,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起来,只是依旧不敢直视李魄。
兰花岛的村民闻言,也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老祭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资源的争夺,生存的困境,这是岛屿另一端长久以来的痼疾,并非简单的对错能说清。
李魄听着那疤痕头领的嘶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理解生存的残酷,但这并非肆意掠夺和伤害的理由。
“所以,你们的选择是……”
李魄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股无形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比之前仅仅的威慑更加可怕,那是真正蕴含着杀意的气息!
“让我现在,就把你们……全部‘清理’掉?”
“清理”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仿佛在他眼中,这些凶悍的蛮人与需要扫除的尘埃无异。
“这样,你们黑石部落,就可以永远从这座岛上消失了。一了百了,再无纷争。”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压垮了黑石部落众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们毫不怀疑,这个可怕的男人真的做得到!
而且不费吹灰之力!
作为能吊打林诀、碾压狐囚,甚至觉醒三千烬时焰前和苦楚契约者许恩打得“有来有回”的道门第一天骄,杀几个土着还不是轻轻松松?
不用火打不过许恩,难道还打不过你们吗?
“不……不要!”疤痕头领脸上的凶狠彻底被恐惧取代,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声音颤抖着,“我们……我们退!我们发誓!再也不来了!求……求您……”
其他蛮人也纷纷丢下了手中的武器,发出恐惧的哀鸣,表示臣服。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李魄周身的恐怖威压稍稍收敛,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
他看了一眼因恐惧而匍匐在地的黑石部落众人,又看了一眼面露庆幸却又带着复杂情绪的兰花岛村民,缓缓开口道:
“生存,并非只有抢夺一途。”
他目光转向那疤痕头领:“你们擅长山林,善于辨识草药与猎物踪迹,却苦于无稳定耕地,易受山火地震之害,是也不是?”
疤痕头领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而你们,”李魄又看向老祭司和夏父等人,“占据海滨,得渔盐之利,有平坦之地可垦殖,却对山林物产、防御猛兽知之甚少,且火山异动,同样危及你们,是也不是?”
老祭司怔然,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交换?”李魄的声音平淡,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道理,“渔村以多余渔获、盐巴、乃至耕种之法,交换黑石部落的山林猎获、珍贵草药、木材。划定界限,互不侵犯,互通有无。岂不胜过今日血流成河,他日永无宁日?”
这个提议,让双方的人都愣住了。
长久以来的仇恨和对立,让他们几乎从未想过另一种可能。
交换?互通有无?这……
其实想想没这么简单,道理谁都懂,之所以没有付诸行动,还不是因为两方人观念不同?
能直接抢,干嘛要交换?
那么,这就需要一个绝对的强者来逼迫他们和睦。
看着双方眼中流露出的迟疑、不信任以及一丝被说中痛处的思索,李魄知道,空口白话难以立刻打消数百年的隔阂与仇恨。
他需要给他们一个必须遵守的理由,一个超越世俗力量的、他们能理解并敬畏的约束。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这种装神弄鬼之事,并非他所愿,但却是眼下最能震慑这群笃信神灵的岛民的方法。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威严,声音也仿佛带上了一种古老而宏大的回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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