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糊的羊头轮廓瞬间被撑大数倍,仿佛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金色的瞳孔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难以置信和一种即将被撑爆的恐惧!
它疯狂地试图吸收这股洪流,但结构瞬间就被那混乱狂暴的能量冲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转化,反而自身成了被冲击的目标!
“噗——”段宏本人更是如遭万吨巨锤轰击,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又弹回地面。
他双眼翻白,浑身剧烈抽搐,口鼻、耳朵里竟控制不住地溢出了丝丝缕缕粘稠腥臭的黑金色雾气——那是金羊力量核心被强行重创后逸散的本源!
恐怖的吸力戛然而止。闪烁的灯光恢复了正常,那令人窒息的冰冷感也潮水般退去。
VIP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骇欲绝地看着突然倒地抽搐、冒着诡异黑气的段宏,又看看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手、面无表情甚至气息都未有明显变化的李魄,完全无法理解刚才那惊悚的几秒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段宏突然发难,然后李魄拍了一下牌桌,段宏就自己倒飞出去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只有方诀笠看得两眼放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抓住旁边宋廷的胳膊,用气声嘶嘶地道:“看见没!看见没!我就说我空明牛逼!这招‘乾坤一掷’、‘撑死丫的’!简直帅得惨绝人寰啊!道爷我以后吹牛逼又有新素材了!”
宋廷也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松开紧握的拳头,手心全是指甲印。
他看向李魄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敬畏。
这种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李魄缓缓踱步,走到瘫软在地、不断抽搐、意识已然模糊的段宏面前。
他低头冷漠地注视着那正在逐渐变得稀薄、似乎想要挣扎着重新缩回段宏体内的金羊虚影,以及那些不断逸散出的、带着令人作呕的贪婪气息的黑金色雾气。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却无比精纯的灵力,凌空对着那些雾气轻轻一引一划。
“凝。”
一丝极其微弱、却蕴含着最精纯贪婪本源和金属锐气的黑金色能量,被他强行从逸散的雾气中剥离出来,如同被无形的手捕捉到的萤火虫,最终压缩成一颗米粒大小、不断扭动的暗金色光点,封印在他的掌心。
透过这缕本源,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条无形的、通往某个阴暗角落的能量通道。
“巢穴的准确坐标……找到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
而与此同时,远在几条街外那废弃银行金库的最深处,一片由凝固的黑暗和冰冷金属构成的巢穴中,某个一直闭目吸收着由无数“蚀金鬼”反馈而来的贪婪能量的存在,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恐怖的眼睛——完全由熔化的黄金构成,燃烧着无尽贪婪和暴怒的火焰!
它感知到了一个重要节点——金羊的突然失控与湮灭,更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强大、冰冷、充满挑衅意味的力量气息,顺着那被强行剥离的本源逆向窥探而来!
无声的咆哮在金库中震荡,冰冷的金属墙壁嗡嗡作响。
巢穴之主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狩猎,开始了。
但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似乎变得模糊起来。
铂金宫内的死寂被逐渐升起的惊恐议论声打破。
赌场经理和保安们终于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围向倒地不起、仍在微微抽搐、冒着黑气的段宏。
“段少!段少您怎么了?”
“快叫救护车!”
“封锁现场!谁也不准离开!”经理的声音带着颤抖,事情发生在VIP厅,段家少爷在他这里出事,麻烦大了。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宋廷立刻上前,亮出证件:“警察!都让开,保护现场!初步判断可能是突发性疾病,等医护人员来处理!”
他必须控制场面,避免普通人接触到那些逸散的邪气,也为李魄他们的离开创造条件。
李魄面无表情地后退几步,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方诀笠则机灵地开始收拾桌上属于他们的筹码——虽然过程惊险,但赢了不少,不能浪费。
“走走走,空明,此地不宜久留!”方诀笠压低声音,扯了扯李魄的衣袖,眼神瞟向那个角落里的旗袍女人。
只见那个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正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神复杂,有惊疑,有审视,但并没有立刻上前阻拦的意思。
她似乎对段宏的死活并不太关心,更在意的是李魄方才展现出的手段。
李魄也瞥了那女人一眼,并未多言,转身便向出口走去。
方诀笠赶紧抱着筹码箱跟上。
宋廷则留下善后,叮嘱赌场人员配合,并暗示会通知段家。
离开金豪汇,回到寒冷的夜风中,三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赌场内的奢靡、狂热、以及那生死一线的灵异交锋,都被隔绝在那扇华丽的门后。
“妈的,刺激!”方诀笠长长呼出一口白气,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刚才强行催动金光咒又情绪激动,显然消耗不小,“那玩意就是‘金羊’?劲儿可真大!差点把道爷我吸成人干!空明,还是你猛!”
李魄摊开手掌,那颗被封印的、米粒大小的暗金色光点在他掌心微微扭动,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只是个比较强的衍生物。真正的源头,在废弃金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