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瑶小跑着应门,门外站着方诀笠。
他一手提着几盒精致的点心,另一只手拎着些年货,没穿往常那身道袍,而是简单套了件深色羽绒服,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温和。
“牧阳道法,小年吉祥。”他笑着递上手里的东西,“这是我亲手买的斋点和年货,给大家尝尝。”
“昭临道长!快请进!”许云瑶高高兴兴地侧身让他进门。
方诀笠走进客厅,先跟宋诚和李魄打了个招呼。
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虽然修为远不及李魄,但他的灵觉也捕捉到了那里隐约浮动的一缕气息——非生非死,不带恶意,却异常晦涩。
他朝李魄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李魄几不可见地颔首,传音简单解释:“新收的‘小家伙’,不碍事,已经管住了。”
方诀笠会意,不再深究,转而笑着把年货递给许云瑶,也跟着进了厨房帮忙。
他包起包子来动作熟练,有模有样,许云瑶在一旁看得连连称赞。
此时,缩在角落的“旧”悄悄松了口气。
四张脸同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刚才那道士一眼扫过来,它差点没吓得当场分裂。
幸好,这位道长看起来也挺好说话。
傍晚时分,宋倾雪也到了。
她依旧那副清冷的样子,只是眉目间比平时软了一些,手里拎着一瓶红酒和几盒精致甜品。
开门的是系着围裙、脸上还沾着面粉的许云瑶,两人对视一刻,宋倾雪微微一愣,随即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空气里似乎有什么细微的张力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厨房飘出的香气冲散了。
“倾雪姐来啦?快进来,正要开饭呢!”许云瑶笑得明亮,仿佛什么都不曾察觉。
宋倾雪淡淡应了一声,脱下大衣,里面是件修身的毛衣长裙。
她把带来的东西放好,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先对宋诚笑了笑,继而望向窗边的李魄。
李魄也正好抬眼。两人视线无声交汇。
她看见他手中的书,和他身旁那盆许云瑶摆的水仙——开得正好。
宋倾雪的手指无意识按了按大衣内侧口袋里那只红色福袋,随即神色如常地转身走向宋诚,轻声问他最近身体怎么样。
晚餐很丰盛。枣糕、豆包、饺子、斋菜、甜品摆满一桌。
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难得热络温馨。
宋诚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以茶代酒;许云瑶和方诀笠酒量一般,但也陪着宋倾雪喝了点红酒;李魄自然滴酒不沾,只安静喝着清水。
席间许云瑶叽叽喳喳地说着布置天麟阁的趣事和学剪窗花闹的笑话,逗得大家直笑。
宋诚偶尔插几句话,调侃一下自己妹妹和李魄。
方诀笠则微笑着聊些宗门过年时的趣事和养生窍门。
宋倾雪话不多,但也会接一两句,嘴角挂着极淡的笑意。
她吃饭的姿态依然优雅,和许云瑶的活泼相映,却不让人觉得突兀。
李魄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被宋诚问到,才简短应一两句。
但在暖黄的灯光与食物的热气中,他周身那股冷冽似乎也柔和了不少。
“旧”远远缩在餐厅角落,四张脸表情丰富地变来变去:一会儿对着满桌菜肴流口水,一会儿因众人的笑声跟着傻笑,一会儿又被宋倾雪偶尔瞥来的冷淡目光吓得缩成一团。它小心翼翼地吸收着空气里“团圆”、“喜悦”、“满足”的念力——这些温暖正向的情绪,对它来说简直是顶级补品,还不用担心被道爷收拾。
除夕当天,李魄带着许云瑶和大虎回到望天庄园。
虽然是临时住处,但在许云瑶的张罗下,到处都洋溢着年味:窗上贴着她亲手剪的窗花,檐下挂起红灯笼,门边是对联。
宋诚也被接过来,裹着厚毯子窝在沙发里。方诀笠稍后赶到,带了些山野干货。
傍晚时分,宋倾雪处理完公司的事,也驱车前来。
庄园里暖气充足、灯火通明,笑语不断。
云湛——钟老爷子送的那只长毛猫,一脸高贵地蹲在壁炉旁的软垫上,尾巴蓬松地圈在身边,碧蓝的猫眼半眯着打量人类的热闹。
它对藏在角落的“旧”格外敏感,偶尔会竖起尾巴,朝那片空气发出低低的、带着警告的呼噜。
而许云瑶收养的那只胖白狐“团团”,则兴奋地满客厅跑,追着她扔出去的彩球,或是试图扑咬飘落的彩带,圆滚滚的身子活像一颗移动的雪球,嘴里不时蹦出“饭饭”、“玩玩”的稚嫩叫声。
“旧”对这只傻气却灵觉敏锐的狐狸依旧发怵,努力把自己缩进李魄附近的阴影里,四张脸统一作出“看不见我”的表情,一边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家”的温暖念力。
年夜饭格外丰盛,是请了厨师来庄园现做的,长桌上摆满各色佳肴。
大家都入了座,云湛和团团也有专属的一份。
宴至中途,门铃忽然响了。大虎前去应门,不一会儿,引着一位中年男子走进来——是宋安,宋诚与宋倾雪的父亲,宋氏如今的掌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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