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大师”(1 / 1)

农民工赵大叔揣着那颗七上八下的心,越想越觉得自己怕是真撞邪了。

那几个年轻人说的话,尤其是那个脸色苍白得吓人却眼神透亮的小哥,总在他脑子里打转。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虽然啥也摸不出来,但总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往下爬。

他一咬牙,决定不能坐以待毙。

正巧,之前那个看起来挺热心、吃饭狼吞虎咽的小道士找了过来,说是他那位姓李的朋友不放心,让他过来瞧瞧。

方诀笠打量着赵大叔那印堂发黑的衰样,心里门清。

这妥妥的是被工地上那冲天怨气给冲撞了,再不处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小命难保。

他琢磨着用牧阳宗的法子,拿出自己的“祖传石灰粉”加“神奇鹅卵石”,给大叔推演一下命脉气运。

看看具体冲撞到什么程度,再想法化解。

“大叔,你别动,我这儿有祖传的……”方诀笠说着就往怀里掏。

谁知赵大叔一把拉住他,一脸“我找到更靠谱的了”的表情。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小道长,你的好意俺心领了!俺知道个地方,更专业!平安堂的刘大师!那可是有名的活神仙!俺们工地上好多人都说他灵验!走,俺带你去!”

方诀笠:“……?”

这一听就不像是好人。

牧阳宗真传弟子,被拉着去找江湖骗子?

说出去不得被人笑死。

他嘴角抽了抽。

但看大叔那一脸坚信不疑的样子,又想起李魄“看看情况”的交代,只好把到嘴边的“那就是个骗子”给咽了回去,无奈道:“成吧,我陪你去看看。”

两人七拐八绕,来到一条挂着各种“周易预测”、“风水起名”招牌的巷子,最里面一家门面颇大的就是“平安堂”。

门口还排着队。

一进门,就被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拦下了,笑容职业:“两位好,见刘大师需要先填表挂号,挂号费三千,现金还是扫码?”

“多、多少?”赵大叔吓了一跳。

女子笑容不变:“三千。刘大师每日只批三十卦,缘法金贵。”

方诀笠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强忍着没说话。

赵大叔犹豫了一下,想想自己的小命,还是一咬牙,哆嗦着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

又凑了点零钱,才勉强交上。

女子递过来一张表格。

好家伙,这表格详细得堪比人口普查!

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日时、籍贯、现住址、工作单位、联系方式……甚至还有家庭成员概况和近期是否遇到异常事件。

方诀笠看着大叔认认真真地填写,心里那点无奈变成了警惕。

这哪是算卦,这是查户口呢?

他凑过去,低声对大叔说:“大叔,地址别写太细。”

赵大叔正填到家庭住址那一栏,闻言愣了一下,抬头看方诀笠。

方诀笠冲他使了个眼色。

大叔似懂非懂,犹豫了一下,在地址栏工工整整地写下了:某省某市某县,奥特村。

方诀笠:“……” 行吧,总比写真实地址强。

交了表和天价挂号费,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被引到楼上。

一间布置得古色古香却透着一股子廉价感的房间里,一位穿着道袍、留着山羊胡、看起来颇有点“仙风道骨”的老者正闭目养神。

正是刘大师。

赵大叔一见这派头,立刻敬畏起来,大气都不敢出。

刘大师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地扫过两人,最后落在赵大叔身上。

他手指装模作样地掐算了几下,缓缓开口,声音拿腔拿调。

“这位信众,可是姓赵?”

赵大叔浑身一震,眼睛猛地瞪大。

脸上瞬间写满了“卧槽神仙啊!”的震撼与崇拜。

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大、大师!您、您怎么知道?!俺还没说呢!神了!真是神了!”

方诀笠在一旁面无表情:“……”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刚刚被旗袍女子收上去、现在就放在刘大师手边茶几上的那份详细表格。

第一行就是:姓名:赵XX。

刘大师对赵大叔的反应十分满意,抚须微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嗯……本座观你气色晦暗,印堂发黑,周身隐有阴煞缠绕,近日可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赵大叔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大师您说得太对了!俺就是在工地上……”

方诀笠实在听不下去了,这骗术也太低级了。

他清了清嗓子,打断道:“大师果然厉害。那不如再算算,大叔老家具体在奥特村哪条街哪门牌号啊?家里几亩地?地里几头牛?”

刘大师掐算的手指一顿,山羊胡抖了抖,眼神闪过一丝不悦,瞪向这个拆台的小子。

“哼,天机不可泄露!缘法未到,岂可细究?”

赵大叔却连忙拉住方诀笠:“小道长!别打扰大师!大师是真神仙!算得准着呢!”

方诀笠看着大叔那一脸虔诚的懵懂样,再看看那故作高深实则漏洞百出的刘大师。

顿时觉得李魄让他来看情况,真是……太有必要了。

这哪儿是看风水,这是看傻子啊。

刘大师被方诀笠那么一问,也属实是噎住了,说不出话来。

不过为了保持他世外高人的形象,他还是那副神仙派头,并且瞪了方诀笠一眼。

“哼!”刘大师冷哼一声,拂袖摆出几分怒容,目光锐利地射向方诀笠,“无知小辈!老夫窥探天机,损耗的是自身寿元道行!岂是那街头算命的瞎子,张口便来?细节之处,自有因果定数,强求细究,反招祸端!”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把方诀笠都“羞愧”地忍不住低下了头,捂着眼睛“哭泣”起来。

“呜呜呜……真是太羞愧了,没想到您居然是这么好的一个人!……我竟然还怀疑您,真是太对不起了!”

这一番突如其来的表演让刘大师嘴角抽了一下,愣在原地。

方诀笠“哭”完之后抬起头,一滴眼泪都没有,面无表情。

“大师我知道错了,你继续吧。我家二叔这麻烦,还全靠您了!”

刘大师松了口气,随后又把目光转向一脸崇拜的赵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