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布阵(1 / 1)

刘大师惊魂未定地坐在太师椅上,喝着昂贵的压惊茶,盘算着是不是要出去避避风头。

然而,怪事开始接连发生,且一件比一件诡异:

先是那尊被供在正中的“天师像”,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从眉心裂开一道深缝,几乎贯穿整个面部;

接着,几位前来咨询的客人刚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面色尴尬地匆匆起身奔向厕所;

刘大师自己心烦意乱地想掏出手帕擦汗,却从道袍内袋里摸出那撮符纸燃尽后的白灰,吓得他怪叫一声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惊恐地翻开那本“功德簿”,那两行焦黄的字迹如同诅咒般刺入眼帘;

到了傍晚,那块霓虹招牌开始抽风似的疯狂闪烁,颜色诡异变幻,最后在一阵噼啪作响和焦糊味中彻底熄灭,引来路人纷纷驻足议论和指指点点……

刘大师彻底崩溃了。

该不会真的惹来报应了吧?

他瘫在地上,看着满屋子的“不祥”迹象,仿佛看到无数冤魂债主在向他索命。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内室,手忙脚乱地收拾细软现金。

连那身假道袍都顾不上换,当晚就卷铺盖仓皇逃离了这座城市,“平安堂”自此彻底关门大吉。

当然,这些后续的混乱与恐惧,都已与方诀笠无关。

翌日下午,日头偏西,阳光被城市林立的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

方诀笠背着那个看起来更鼓胀了几分的双肩包,再次出现在那处被浓郁怨气笼罩的工地外围。

同行的还有接到消息赶来的李魄和大虎。

李魄依旧是一身简单的深色衣裤,脸色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愈发苍白透明,但眼神沉静如古井,仿佛能吸纳周围所有的不安。

大虎则换了一身更便于活动的工装,肌肉贲张,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宋诚则留在稍远一点停着的车里。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他专注的侧脸和腿上那台屏幕不断闪烁着复杂数据流的平板电脑。

几根连接着奇特传感器的导线从车窗缝隙探出,指向工地方向,负责远程监控全局的能量场变化。

工地依旧充斥着机械的轰鸣、工人的吆喝、金属的碰撞声,喧嚣而忙碌。

但一种无形的、粘稠的压抑感却如同实质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连那些忙碌的工人都显得沉默寡言,眼神躲闪。

动作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神不宁和焦虑,仿佛背后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们。

方诀笠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带着两人绕着巨大的工地围挡走了大半圈。

他步伐不快,时而闭目凝神,指尖在空气中细微地颤动,感应着地气与怨气的流动与交汇;

时而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开,仔细观察其色泽甚至凑近轻嗅;

时而又从包里取出一个古旧的青铜罗盘。

但罗盘上的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疯狂地、毫无规律地颤动着。

指向各个方向,显然被此地混乱强大的负面能量场严重干扰。

他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眉头紧紧锁起。

“好重的怨气……凝而不散,反而被地脉和水泥钢筋困锁,如同一个不断发酵的毒瘤。那打生桩的孽术,果然恶毒无比。”

他选定了几个关键的能量节点——

通常是地脉灵气与怨煞之气交汇冲突最剧烈、或者怨气泄露最浓郁之处,准备布下一个“九阳破煞阵”。

此阵需以九根百年桃木桩为基,辅以秘传符箓和手诀,接引纯阳之力。

形成一张灼热的能量网,强行冲击、撕裂、净化地底积累的深厚怨煞。

目的是逼那被打生桩的冤魂现形,至少显露出足够清晰的痕迹。

然后再根据其具体状态设法超度或强行镇压。

他选择的第一处阵基在工地东南角,一处堆放废弃模板的角落,相对隐蔽。

大虎默契地从背包里拿出一把短柄工兵铲,几下就挖出一个深坑。

方诀笠则取出一根长约三尺、碗口粗、表皮暗红发亮、刻满了密密麻麻金色阳罡符文的桃木桩,小心翼翼地将其垂直放入坑中。

调整好方位,然后亲手填土夯实,最后取出一张朱砂绘制的“引阳符”。

啪地一声拍在露出地面的木桩顶端,指尖灌注道力,符箓微微一亮,随即隐没不见。

就在他们准备前往下一个预定地点——西北角时——

“喂!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一声粗暴的喝问从身后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头目模样、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带着三个同样膀大腰圆的保安,气势汹汹地快步走来。

眼神充满了警惕和审视,毫不客气地打量着正在埋桩的三人。

尤其是看到李魄那异于常人的苍白脸色和冷冽得几乎不似活人的气质,以及大虎那极具压迫感的体格。

更是让保安头目心中警铃大作,直觉这伙人绝非善类。

方诀笠直起身,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略带歉意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伪造的、但看起来相当正式的证件皮夹晃了晃(天麟阁小玩意儿)。

“几位大哥,别误会。我们是市环境监测研究院下属地质异常波动调查办公室的,接到通知,过来对这片区域做点常规的地质结构和地下磁场采样。”

他指了指刚刚埋好的桃木桩,语气尽量轻松自然。

“这是我们的采样标记点和微型传感器植入点。”

“环境监测?采样?”

保安头目显然不信这一套,狐疑地眯起眼睛。

死死盯着那根明显是手工雕刻、还带着新鲜朱砂痕迹和玄奥纹路的木桩。

又看了看旁边挖坑的工兵铲和方诀笠那双不像干粗活的手。

“采什么样需要埋这种木头橛子?还画得花里胡哨的?你们这设备挺别致啊!证件拿过来我仔细看看!”

他伸出手,态度强硬。

李魄冷冷地瞥了那保安头目一眼,没说话。

但那眼神冰寒刺骨,让保安头目没来由地心底一寒,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大虎见状,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一步,壮硕如山的身躯顿时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沉默地盯着那几个保安。

方诀笠一边慢吞吞地假装在包里仔细翻找更多“证件”,一边暗中屈指,捏了一个牧阳宗的“静心诀”。

一股温和安抚的精神波动悄然散发出去,试图平复对方焦躁警惕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