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诀笠得意地一扬下巴,搂过他的肩膀:“走!哥请你吃十个糖水蛋压惊!庆祝咱们打赢了这场‘资本主义尾巴’歼灭战!”
那司机小伙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又是鞠躬又是道谢,激动得语无伦次:“干部!谢谢!太谢谢您了!您可真是……真是……神人啊!”他实在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了。
方诀笠潇洒地一摆手:“小事一桩!为人民服务嘛!赶紧走吧,再晚路上该结冰了。”
小伙千恩万谢地上了车,发动机轰鸣着,逃也似的开走了。
尘埃落定,村口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村口的风带着未散尽的鸡屎味和一丝寒意,卷过宋诚发烫的脸颊。
他扶正了眼镜,看着那绝尘而去的小货车,又看看旁边得意洋洋的方诀笠,终于彻底回过神来。
“不是……昭临,”他揉了揉刺痛的颧骨,声音还带着点懵,“‘资本主义尾巴’?你这都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词儿?差点给我cpu干烧了。”
“活学活用,兵不厌诈!”方诀笠嘿嘿一笑,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左右张望了一下,“诶?空明呢?刚才还在这边上看热闹,怎么一转眼人没了?”
宋诚也这才注意到李魄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我在这儿。”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旁边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阴影下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李魄不知何时靠在了树干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身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眼神平静地看着刚才那场闹剧收场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嚯!空明你属猫的?走路没声啊!”方诀笠咋呼道,“刚才哥们儿那手‘扣帽子’战术怎么样?是不是神来之笔?”
李魄的目光扫过宋诚脸上还清晰可见的巴掌印,脸上尽管十分心疼,但是还是没有表现出来。
他淡淡道:“解决了就行。”
他对过程显然不感兴趣。
宋诚推了推眼镜,看向李魄,理性分析道:“老李,昭临这种方法虽然……嗯,颇具历史特色且有效,但缺乏可复制性和理论支持。不过从结果导向看,效率很高。”
李魄没对这番评价发表意见,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村里:“进去吧。”
三人拖着行李,沿着村里唯一一条像样的水泥路往里走。
路两旁多是些二三层的小楼,也有些老旧的平房。年关刚过不久,一些门楣上还贴着崭新的春联,门口散落着鞭炮碎屑。
没走多远,就看到“石盘村村民委员会”的牌子。
村支书和村长早已等候多时,脸上堆着热情又有些拘谨的笑容。
“是市里下来的李同志、方同志、宋同志吧?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村支书赶忙上前握手,眼神在方诀笠那身扎眼的羽绒服、宋诚脸上的红印以及李魄过分年轻却冷冽沉静的脸上微妙地转了一圈,态度愈发客气。
“住处都安排好了,就在村委会旁边,条件简陋,三位多包涵。”
安顿的过程简单迅速。
房间确实简陋,但干净。
宋诚第一时间检查了信号强度和电源接口。
晚上简单的接风饭上,几杯本地自酿的米酒下肚,气氛热络了不少。
村支书是个健谈的人,开始介绍村里的情况。
说着说着,支书脸上泛着红光,话匣子彻底打开了:“……要说咱们村啊,别看地方偏,老祖宗传下来的热闹还是有的!年年都办!二月初二龙抬头,咱们这十里八乡最热闹的‘石盘村游神’!那可是大事!”
“游神?”方诀笠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眼睛发亮,“是把神像请出来巡街那种?敲锣打鼓,很热闹那种?”
“对对对!”支书用力点头,比划着,“把大王庙里的‘石敢当’大王和几位将军的神像请出来,由壮小伙子抬着,巡游全村,祈福消灾!锣鼓家伙,旌旗仪仗,热闹得很!附近几个村的人都来看哩!”
村长也笑着补充:“到时候还有傩戏班子,舞龙舞狮,晚上还要唱大戏!整整闹腾一天一夜!你们城里肯定少见这个!”
方诀笠顿时来了兴致,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宋诚:“听见没诚少!傩戏!舞狮!这不得见识见识?”他又兴奋地看向李魄,“空明,怎么样?这趟下来值了吧?这可是了解民间信仰生态的一手资料!”
李魄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睫微垂,似乎在感知什么,片刻后,才抬眼看向说得口沫横飞的支书,问了一个问题:“游神路线,固定吗?”
支书愣了一下,马上回答:“固定!固定!老祖宗传下来的路线,绕着全村地界走一圈,一丝都不能错!说是错了就不灵验,还可能……”他顿了顿,讪笑一下,“咳,都是老话,说不吉利。”
李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眼神里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思索。
宋诚则推了推眼镜,问道:“支书,参与游神的人员需要特殊筛选吗?整个活动的能量……呃,我是说,经费和人员组织,规模大概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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