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魄并未在石盘村久留。
超度绣娘未果,反而接下了帮她寻找书生的执念。
这让他意识到此事需要更专业的力量。
次日,他便直接联系了秦若恒。
特案局,东都市分部。
李魄向秦若恒说明了情况:
清末民初,石盘村,绣娘林氏,与其有关的书生名叫陈墨言,邻村陈秀才之子。
后被家人送往外地商铺学艺,杳无音信。
绣娘执念在于得知其最终下落。
现有线索为其赠予绣娘的一本《诗经》,其上应残留有其气息。
并可借助“旧”的异能进行追踪,大致方向东南。
秦若恒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寻找一个百年前、有名有姓但去向不明的人。
虽然依旧是大海捞针,但比起无名无姓,范围已缩小无数倍。
他抬眼看向李魄,目光锐利:“陈墨言?邻村陈秀才之子?大致时间段和方向也有?还有旧物作为气息牵引?”
“是。”
“好。”秦若恒回答得异常干脆,“这件事,特案局可以查。姓名、年代、关联地、大致方向加上实物气息牵引,这几样结合起来,找到的概率就大很多了。”
他站起身:“我们处理这类历史遗留问题,有自己的方法。跟我来。”
秦若恒带着李魄穿过几条戒备森严的走廊。
通过数道身份验证,最终进入一部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启动的电梯。
下降至“B4”层的古今档案处理中心。
在提供了“陈墨言”这一关键姓名及其家庭背景后,特案局庞大高效的档案检索系统立刻展现了其威力。
工作人员首先调取了晚清至民初相关地区的户籍档案、科举名录及地方志。
很快,邻村“陈秀才”及其子“陈墨言”的记录被筛选出来,证实了老支书所言。
随后,重点转向追踪陈墨言被送往外地后的踪迹。
通过交叉比对当时的人口流动记录,如商会名录、客栈登记、迁徙公文存底,以及特案局内部收录的各地异常事件报告。
一条模糊的线索逐渐浮现。
数据流在巨大的屏幕上快速滚动、匹配、筛选。
“有了。”一名工作人员忽然停下,放大了几份模糊的扫描件,“根据零散的商会记录和一份旧报纸的启事栏信息推断,陈墨言当年很可能被送往了东南方向的江通市,进入一家名为‘隆昌号’的布匹行做学徒。”
“隆昌号……”另一名工作人员迅速调取相关档案,“记录显示,隆昌号于民国初年因经营不善倒闭。但其东家的一名账房先生后来另起炉灶的记载……这里有一份民国三年的警务档案附件:江通市曾上报数起离奇人口失踪案,疑似与当地一个新兴的、行事隐秘的‘一心会’有关。该会据说信奉某种‘心印’,能惑人心智。有匿名举报称,该会初期的一名核心执事,原名似乎就叫……陈墨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一心会?”秦若恒眉头紧锁,“这个邪教组织后来演化成‘净心教’,四十年代曾被重创,但残余势力至今仍在一些地区暗中活动,擅长精神控制和敛财。如果陈墨言真的加入了这种组织……”
线索在此变得清晰,却也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旧”被带来,它抱着那本破旧的《诗经》,在精密的仪器辅助下,将其上残留的、属于陈墨言的微弱气息进行了放大和锚定。
仪器的图谱显示,气息的指向性与江通市的历史坐标高度吻合!
“目标锁定,江通市,旧城区。”技术人员报告,“但……气息反馈非常异常,并非正常的死亡残留,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度混乱、躁动、甚至带有强烈污染性的波动特征。这不像安息的魂魄,更像是……”
技术人员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
“——堕落的活物,或者……被困住的疯狂灵体。”
李魄冰冷地接上了他的话,眼神沉静如水。
他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
秦若恒脸色凝重:“立刻安排去江通市。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到他的魂。如果真和‘一心会’的遗产有关,事情就复杂了。”
数小时后,李魄、秦若恒以及两名特案局的干员,已经站在了江通市旧城区一条阴暗潮湿的巷弄深处。
根据气息追踪和档案比对,最终定位点是一家早已废弃、门庭破败的旧式院落。
门楣上模糊可见“一心斋”的字样。
这里很可能就是当年那个“一心会”的隐秘据点之一。
“旧”躲在李魄的影子里,瑟瑟发抖:“道爷……里面的‘旧’气……好凶!好乱!又臭又吵!像一锅煮烂了的毒粥!”
秦若恒打了个手势。
两名干员默契地左右散开。
手持特制的能量探测仪和束缚装备,封锁了院落出口。
李魄面无表情,直接上前,伸手推开了那扇腐朽不堪的木门。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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