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关于明光剑的归属疑云以及自身可能是“神之子”转世的猜测,他下意识地有所保留,只说是师门法宝。
宋诚在一旁偶尔补充细节,尤其是关于陈灵儿讲述的与“神之子”的千年等待、冥河摆渡人的诅咒部分。
他逻辑清晰地复述了出来。
他的虚弱状态也让秦慕尘多看了两眼。
“……最后,我们被一股由怨灵组成的黑色潮汐卷中,棺材碎了,醒来就在这片黑暗里,然后就遇到了前辈您。”
方诀笠总结道,说完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温热茶水入腹,带来些许暖意。
也缓解了讲述这段惊心动魄经历带来的紧张感。
秦慕尘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变化。
直到方诀笠讲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牧阳宗……宋氏……欺骗之子……冥河摆渡人的诅咒……还有,沐清花和那个名为陈灵儿的女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诀笠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随身佩戴的明光剑中,虽然此刻剑并未显形。
“你们遇到的,可不是寻常的阴间风波啊。”秦慕尘轻轻摇头,“冥河摆渡人,那是连十二阴王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古老存在,其诅咒牵扯的因果极大。沐清花,更是鬼界至宝,牵扯不朽与毁灭的根源之力。至于欺骗之子……哼,那些依靠谎言与诡计汲取力量的魑魅魍魉,竟也敢将手伸到阴间来了,看来外面的秩序,确实混乱得可以。”
他话锋一转,看向方诀笠:“小友,你方才说,那陈灵儿是因你手中之剑的气息,认定你是她等待之人?”
方诀笠心头一紧,点了点头:“是,她说那剑是她爱人……那位‘神之子’的气息。”
秦慕尘微微颔首,却没有深入追问剑的细节,反而问道:“那你可知,她口中的‘神之子’,究竟是何来历?与那牧阳仙君,又有何关联?”
方诀笠茫然摇头:“她只说他是牧阳仙君座下,为破除诅咒自入轮回……具体来历,她似乎也不完全清楚,或者没来得及细说。”
秦慕尘沉默了片刻,似在回忆什么,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千年等待,一朝相逢,却又是生死未卜……造化弄人啊。”
他重新看向二人,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们能来到我这里,算是机缘巧合,也是不幸中的万幸。按你们所说,是被怨念潮汐卷入,那便是孽海渡自身防御或消化机制的一种体现。寻常魂魄乃至修为不足者,早已被那潮汐同化,成为这无尽怨念的一部分。你们能撑到被我感知并接引至此,一是靠那沐清花的力量护持,二来……”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方诀笠:“小友你身上,似乎也有些特别的东西,能在关键时刻激发潜能。”
方诀笠心中一动,想到了明光剑符文自主发亮的情形。
但碍于对秦慕尘尚未完全信任,他没有提及。
秦慕尘也不追问,继续说道:“既然来了,便暂且在此安心休养。宋诚小友的九阴妖体在此地受损严重,需慢慢调理。至于出路……”
他顿了顿,看向小屋外永恒的黑暗:“老夫在此三百年,并非完全困守。对这片由孽海渡‘肚皮’破损形成的夹缝空间,也有了些许了解。想出去,并非完全不可能,但需要时机,也需要……钥匙。”
“钥匙?”方诀笠和宋诚同时追问。
秦慕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或许,就在你们带来的因果之中。且安心住下,待宋诚小友恢复些元气,我们再从长计议。毕竟,要对付一个‘活着的’江河,急不得。”
他的话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和悬念。
钥匙是什么?
是他们身上的沐清花?
是明光剑的秘密?
还是与陈灵儿相关的诅咒?
而秦慕尘,这位主动留在绝地清修的神秘上仙,他的真正目的,似乎也远远不止是“清修”那么简单。
……
两人在小屋休整片刻后,决定不坐以待毙。
他们辞别秦慕尘,再次踏入那片绝对的黑暗。
沐清花的幽光是他们唯一的依仗。
他们朝着一个方向,走了很久,很久。
脚下是冰冷光滑的镜面。
四周是吞噬一切的虚无。
没有参照物,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
仿佛在原地踏步,又仿佛在走向永恒的终结。
“这样走下去,真的能找到出路吗?”宋诚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和一丝迷茫。
方诀笠紧抿着唇,没有回答。
他也开始怀疑。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沉寂中,宋诚忽然停下了脚步。
“昭临,你看那里。”
他指向左侧的黑暗。
方诀笠凝神看去。
起初什么也没有。
但在沐清花光芒的边缘,那片浓稠的黑暗似乎……不太一样。
有一条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弯曲缝隙。
它隐隐透出一种不同于周围绝对黑暗的、极其微弱的异样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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