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凭借着记忆与宋诚如今远超从前的感知,再次回到了那片撕裂的“脂肪”层前。
裂口依旧张开着,如同一个丑陋的伤口。
但裂口之后的景象,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条原本奔流不息、蕴含着磅礴黑金能量的河流,此刻已经彻底干涸。
河床裸露出来,呈现出一种暗淡的、仿佛失去活力的灰黑色。
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凝固的、类似沥青般的粘稠物质。
散发着最后一丝微弱的能量余烬。
曾经照亮这片区域、让人心悸的能量光芒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沐清花和宋诚周身自然散发的阴气,对抗着四周重新聚拢过来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看来,之前那一道,几乎是它的核心精华了。”
宋诚看着干涸的河床,语气平静,感受着体内与之同源的力量缓缓流淌。
他的九阴妖体如同一个无底洞,仍在默默消化着那磅礴的馈赠,也承受着随之而来的、更深沉的寒意。
方诀笠咂了咂嘴,有些惋惜,又有些庆幸:“还好你吸得快,不然这好东西指不定便宜了谁。”
他探头往裂口里看了看,“现在怎么办?原路返回,还是……进去看看?”
宋诚没有犹豫,纵身便跳下了干涸的河床。
方诀笠紧随其后。
脚踩在河床底部,触感并非坚硬的岩石或泥土,而是一种富有弹性、略带粘滑的质地,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壁上。
这个念头让方诀笠一阵恶寒。
更令人不安的是,随着他们跳入河床,头顶上方那片被他们撕裂的“脂肪”层黑暗,开始缓缓地、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起来。
裂口的边缘,那些湿润、粘稠的黑暗物质,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出无数细密的、如同肉芽般的触须,相互交织、拉扯,试图弥合这道伤口。
它们发出一种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像是血肉在生长,又像是腐蚀的声音。
“它……它在愈合!”方诀笠头皮发麻,举起明光剑,警惕地盯着上方正在缓慢闭合的裂口。
如果被关在这河床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宋诚抬头,冰冷的眸子扫过那蠕动的黑暗。
他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动作,只是抬手,向着上方虚按。
“归宗!”
一股远比之前尝试时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阴寒之气,如同无形的潮汐,以他为中心向上奔涌而去。
咔咔咔——!
令人心悸的冻结声密集响起。
那些正在努力愈合的、蠕动的黑暗“肉芽”,以及裂口周围大片的区域,瞬间被一层厚重、漆黑、散发着绝对零度寒意的玄冰彻底覆盖!
冰层蔓延的速度极快,不仅阻止了愈合,甚至将那片区域完全冻结,保持了裂口张开的状态。
冰层表面,丝丝缕缕的黑色阴气如同活物般游走,持续散发着维持冰冻的力量。
归宗与寒冰控制的初步结合,效果惊人。
“走。”宋诚收回手,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当先沿着干涸的河床,向着深处走去。
方诀笠收起剑,快步跟上,忍不住多看了宋诚几眼。
此刻的宋诚,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行动间带着一种属于强者的、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这变化,让他既感到安心,又隐隐有一丝陌生。
河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如同人体内错综复杂的肠道。
四周的“墙壁”完全是由某种暗红色的、微微搏动着的肉质构成。
表面布满了粗大或细小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
一些脉络中似乎还有粘稠的、暗色的液体在缓慢流动,发出细微的“汩汩”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血腥、腐坏和某种腥甜气息的味道,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脚下的“路”更是湿滑粘腻,有时甚至会突然轻微地起伏一下,仿佛他们正踩在一个沉睡巨兽的脏器上。
光线极其黯淡。
只有沐清花幽蓝的光芒,和宋诚身上自然散发的、如同鬼火般的淡淡阴气,勉强照亮前路。
在这有限的光线下,看到的景象更是恐怖。
有时,旁边的肉质墙壁会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里面不是空洞。
而是密密麻麻、如同复眼般的惨白珠子,齐刷刷地“看”向他们,然后又猛地闭合。
有时,头顶会垂落下一些湿漉漉的、如同触须或肠子般的组织,试图缠绕他们。
但尚未靠近,便被宋诚周身自动弥漫的阴气冻成冰渣,碎裂一地。
甚至,他们能听到从四面八方肉质深处传来的、低沉而混乱的呓语和呻吟。
仿佛有无数痛苦的灵魂被禁锢在这些血肉之中,永世哀嚎。
这里,就是孽海渡的体内。
一个活着的、由无尽怨念和诡异血肉构成的恐怖世界。
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令人疯狂和窒息的气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