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势已危急到不容丝毫犹豫。
暗红色的虫潮如同决堤的洪水,淹没了沙丘,吞噬着生命。
幸存者的抵抗圈越来越小。
绝望的哭喊与毒虫百足刮擦沙地的簌簌声交织成一首死亡交响曲。
巴图尔等人挥舞棍棒的手臂已然酸软,眼中尽是血丝与无力回天的悲怆。
眼看又一名族人被数只百里荒缠上,惨叫着滚倒在地,那暗红色的虫群就要将他彻底覆盖。
就在此时,一直冷眼观察、指尖气流频发的李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决断。
顾不得惊世骇俗,顾不得是否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眼下,清除这致命的虫潮,保住这些同行者的性命,才是首要。
他立于骆驼背上,身形在混乱中稳如磐石。
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处,一点赤红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初时只有豆大,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灼热与毁灭气息,仿佛浓缩了一颗微型的太阳。
周围的空气因这骤然出现的高温而扭曲,连漫天风沙似乎都为之一滞。
“燃。”
李魄唇间轻吐一字,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律令意味。
他指尖那点赤红光芒骤然迸发!
一圈无声无息扩散开的赤色涟漪,以他的指尖为圆心,如同水波般急速蔓延开来。
这赤色涟漪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微微荡漾。
下一刻,奇迹——
或者说,神迹——
发生了。
赤色涟漪掠过沙地,那些密密麻麻、狰狞无比的“百里荒”,甚至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在触及那赤色光晕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烈焰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缕缕青烟,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赤红色的火焰仿佛流动的岩浆,又像是冷却的鲜血。
它们精准地绕开了巴图尔、阿塔那等所有幸存者以及他们的骆驼,仿佛拥有生命般,只吞噬那些带着毁灭气息的毒虫。
“呼——!”
赤色火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张,转眼间便覆盖了方圆近百米的沙地。
众人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皮肤微微发烫,却并未被烧伤分毫。
而视野所及之处,那令人绝望的暗红色虫潮,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成片成片地消失。
只剩下被烧灼得微微琉璃化的沙地,蒸腾着扭曲的空气。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刚才还嘶鸣惨叫、混乱不堪的战场,骤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风依旧在吹,沙依旧在流,但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以及族人的惨叫声,全都消失了。
幸存的七八个人,连同那些受惊的骆驼,都僵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他们看着那赤色的火焰如同拥有智慧的生灵,精准地焚烧了所有毒虫,然后又如同潮水般退去。
最终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炽热温度,以及沙地上那些微微闪烁琉璃光泽的痕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寂静持续了足足十数秒。
“噗通!”
一个族人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沙地上,朝着李魄的方向,如同叩拜神灵般,重重地磕下头去。
嘴里念念有词,是某种古老的、带着极致敬畏与感激的祷言。
巴图尔也回过神来,他手中的长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看周围彻底消失的虫潮,又看看骆驼背上那个神色恢复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的黑衣青年。
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而颤抖:“神……神仙……您是神仙下凡吗?!”
其他幸存者也纷纷反应过来。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交织,让他们几乎要集体跪拜下去。
李魄看着众人激动的反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并不想引起这样的骚动和崇拜。
他轻轻一跃,从骆驼背上落下,站在巴图尔面前。
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随意:“非是神仙。不过是走南闯北,学的一点保命的小魔术罢了。”
他顿了顿,迎着众人依旧难以置信的目光,补充道:“我是个道士,会些驱邪避凶的小伎俩,不值一提。”
小魔术?
小伎俩?
巴图尔等人看着那被瞬间清空、连虫尸都没留下的百米沙地,嘴角抽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若是小伎俩,那他们平日里见过的那些所谓大师、法王,岂不是连杂耍都不如?
但李魄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神色又那般平静,仿佛真的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反而更增添了他身上神秘莫测的气息。
巴图尔终究是老成持重之人,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深深鞠躬,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不管是什么,您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这份恩情,我们老鸦村永世不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