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疲惫，是某种黏腻的东西正顺着血管爬行。

她听见自己心跳变慢，像逐渐沉入深海的锚。

输了。

这个念头清晰得像刀锋。

可脊梁依然挺着。

渔帮的旗只要还立着，就不能弯。

死也不能。

只是……可惜了。

她眼前浮起一张脸，带着惯常的、让人牙痒的笑。

那家伙总说想要她。

现在她真想给，把一切都给出去，连同这副正在溃散的身体。

但黑暗来得太快。

遗憾还凝在嘴角，意识便断成了两截。

* * *

乔林盯着地板上那具失去知觉的身体，喉结滚动了一下。

刘奇那毒居然真能放倒万年能量的人。

他舔了舔嘴唇，一股燥热从小腹窜起。

反正已是俘虏。

他想。

靴子刚向前踏出半步，另一道身影闪进舱内。

刘奇的手铁钳般扣住他肩膀。

“你干什么？”

“干什么？”

乔林甩开他，“捡个现成的便宜。”

“你疯了！”

刘奇压低的声音里迸出火星，“任务呢？四星晶核连影子都没有！梅队今天就要东西，现在人手折了一半，渔帮也废了——你还有心思弄这个？”

乔林浑身一僵。

冷汗倏地渗出来。

就在这时，舱外猛然炸开一片嘶喊。

不是垂死的 ** ，是扑杀时的吼叫。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甲板。

码头上的枪声突然被另一种声音撕裂——不是金属撞击，而是骨肉闷响与短促惨叫混成的潮水。

两队人影如楔子般凿进武装人员的阵列，所过之处躯体接连扑倒。

尤其那个冲在最前的女人，每一次抬腿都精准地踹向男人最脆弱的部位，动作干脆得像在收割庄稼。

乔林的后颈泛起寒意。

这画面他见过——如意集团那晚，同样是一男一女领头的两支小队。

记忆中的恐惧此刻有了名字：紫金山，欧翼。

只有那地方才能养出这样的怪物。

他眯起眼，试图看清那个在人群中穿梭的男性身影。

太快了，快得只剩残影。

是那晚追得他几乎断气的人。

错不了，那就是欧翼本人。

** 阴魂不散。

乔林咬紧牙关，指甲陷进掌心。

他当然想亲手拧断那家伙的脖子，可实力差距像道鸿沟横在眼前。

队员倒下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声闷哼都像在抽他的血。

这姓欧的简直是他命里的劫数。

不能待了。

现在。

“撤！”

乔林吼出声的同时，周身泛起淡金色光晕。

他纵身跃下船舷，靴子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重响，头也不回地冲向码头边缘那排装甲车。

刘奇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狗东西跑得倒利索，连个眼神都没留。

也好。

他心底冷笑。

等回去见了梅队长，今晚的账足够让这懦夫滚下位置。

到时候，武装部队头把交椅就该换人坐了。

他回头瞥向船舱。

任朝阳还躺在那儿，昏迷中的身体曲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某种沉睡的 ** 。

刘奇喉结滚动。

三十秒，其实够用——

远处又一声惨叫掐灭了他的念头。

算了。

他啐了口唾沫，最后贪婪地扫过那具躯体，翻身跳下甲板。

乔林已经钻进最近那辆防暴车。

引擎轰鸣炸响的瞬间，刘奇刚好扑到车边，手指刚够到舱门把手——

“拦住他们！”

陈博的吼声穿透嘈杂。

车轮猛地摩擦地面，车身像受惊的野兽般窜出。

刘奇被惯性狠狠甩向后方，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防暴车撞开堆放的货箱冲进夜色。

驾驶座上，乔林盯着后视镜里迅速缩小的码头，嘴角扯出扭曲的弧度。

“你本来就不该活着的。”

他对着空气喃喃，声音里混着引擎的咆哮，“死在那儿正合适，哈哈！”

乔林的身体在地上翻滚数圈才勉强停住。

等他意识恢复清明时，四肢已被牢牢制住——以他仅存万年左右的时间能量，根本无力挣脱陈博几人的压制。

码头四处横躺着武装队员的躯体，有的已无声息，有的尚在痛苦 ** 。

此番来袭的四十人队伍，除乔林外再无站立者。

水面接连冒出气泡，渔帮残存的成员陆续浮出。

见有人相助，他们眼中涌起劫后余生的感激。

清点人数，只剩十人。

一名四级异能的男子哑声对身旁两名女子道：“去船上……看看老大。”

女子迅速跃上甲板钻进舱内。

男子转向陈博与徐彤，躬身抱拳：“多谢诸位搭救。

不知各位来自何处？”

陈博示意手下将重伤者与刘奇捆牢，才开口：“欧翼——紫金山的那位——让我们在渔帮遇险时伸手。”

听见这个名字，男子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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