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诗从鼻腔里哼出一声,食指朝那个消失的方向狠狠戳了戳空气,指甲盖上残留的半点珠光在昏暗里闪了闪。
慕婉清没接话。
眉心蹙起细微的褶痕,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最近几天,他路过她身边时脚步似乎都没停顿过,视线扫过来也是淡淡的,和看走廊那盆半枯的绿植没什么分别。
夜里翻身触到的总是冰凉的床单,算起来,确实有……好些个夜晚了。
一种细密的慌从胃底漫上来,她攥紧杯子,指节泛出青白色。
可她能说什么呢?他的决定从来轮不到旁人插嘴。
她吸了口气,那气息在胸腔里颤了颤,最终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走吧。”
声音落在地上,有些发飘。
她转身朝楼梯走去,背影像一片被雨打湿的叶子。
江雪和林诗诗对视一眼,匆匆跟上脚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
另一栋别墅的三楼,门轴转动发出滞涩的轻响。
渔帮那个守夜的年轻女人侧身让开通道,目光在欧翼臂弯里熟睡的面孔上停留一瞬,随即垂下眼睫,悄无声息地退向隔壁房间,木门合拢时“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走廊的光。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壁灯,光线昏黄稠厚,像融化的蜜糖淌过床铺。
欧翼将人放下,床垫发出细微的凹陷声。
平躺的躯体在薄毯下勾勒出起伏的曲线,衬衫领口绷得紧,第二颗纽扣的缝线处拉扯出危险的弧度,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迸开。
他站在床边看了两秒,心想这布料勒着脖颈恐怕不舒服,抬手便要去解。
指尖刚悬到那片肌肤上方,床上的人忽然含糊地咕哝一声,整个人像离水的鱼那样猛地翻了过去,变成面朝下趴伏的姿势。
欧翼的手顿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目光滑过衬衫下绷紧的肩胛骨线条,沿着脊椎一路向下,落在被布料紧紧包裹的腰臀处——裤腰勒进皮肉,边缘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或许该帮她松一松。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醉意朦胧的呓语就飘了过来。
“欧翼……你真行啊……”
声音含混,带着酒气蒸腾出的热度,字句黏连在一起,“喜欢你……嘿嘿……”
后面的话糊成一片混沌的鼻音,听不分明了。
欧翼嘴角扯了扯,收回手 ** 裤袋。
趁人意识不清时下手?他没那兴致。
鲜活生动的反应才有趣,挣扎也好,迎合也罢,总得是清醒的较量才有意思。
他摇摇头,扯过堆在床脚的薄被,抖开盖住那截露出的腰肢,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仔细掖好了被角。
门轴转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随后是锁舌嵌入凹槽的轻响。
走廊另一侧的房门几乎同时打开,一个身影快步走出——是渔帮那个总跟在任朝阳身边的年轻女人。
她停在几步之外,目光在欧翼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超出了寻常的打量。
这么快?
她视线扫过他肩线平整的衣襟,又落回他脸上。
那张脸在廊灯偏黄的光晕里依然轮廓清晰,看不出丝毫该有的痕迹。
从进去到出来,连一壶水烧开的时间都不够。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零碎的念头,又被自己按了下去。
“你们老大喝多了,”
欧翼的声音不高,恰好能让她听清,“夜里记得去看看。”
女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侧身从她旁边走过,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下,一层层淡去。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女人才推开任朝阳的房门。
床上的被子隆起一个人形,她走近两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看见被沿处露出的衣领纹丝不乱,连最上面的那颗盘扣都还扣得端正。
她怔在原地,手扶在门框上。
没动?
还是……根本没来得及?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指尖压在下唇上,压出一小片苍白的印子。
……
欧翼没回头,自然也不知道那扇门后短暂的寂静里转过了多少猜测。
夜风带着江面特有的水腥气拂过脸颊,他穿过两栋楼之间的小径,停在了另一幢别墅门前。
指节叩在木门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开门的是焦媛。
她眼里还带着些许酒意氤氲后的柔软,但神志是清的——她和女儿刘甜甜今晚都收着量,没敢真喝。
欧翼示意她们跟进房间,反手带上了门。
两枚晶核躺在他掌心,在室内暖光下流转着一种温润而内敛的光泽,体积抵得上成熟的柚子。
他把它们分别递过去。
“今晚解决掉。”
刘甜甜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目光在那光芒和欧翼的脸之间来回移动,声音里压着不敢相信:“……真的给我们?”
“拿着。”
欧翼没多说,只将晶核又往前送了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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