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来这扇门前吗？会推开吗？

黑暗里，她盯着门把手，金属泛着微弱的冷光。

期待像潮水涨满胸腔。

没有动静。

手指蜷了蜷。

她向前伸手，指尖快要触到冰冷的金属——

门外却传来低语：“……差点忘了。”

脚步声骤然远去，急促地向下，消失在楼梯尽头。

她的手悬在半空。

那串足音像冰锥，钉穿了所有翻腾的念头。

他走了。

连门都没有碰。

门板撞上额角的钝痛让她从混沌中抽离。

她退了两步，在昏暗里看清了推门而入的人影。

“怎么不开灯？”

欧翼的声音带着困惑，“站在门后做什么？”

慕婉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灯光骤然亮起，刺得她眯起眼睛。

泪水还挂在脸颊上，来不及擦净。

“我以为你和她们在一起。”

他走近了些，目光扫过空荡的房间，“江雪那儿亮着灯，诗诗屋里也没人——你怎么了？”

她别过脸，用袖口胡乱抹了把眼睛。”撞疼了。”

声音闷闷的。

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哪扇门能撞出这么多眼泪？”

温热的手指拂过她眼角，“告诉我，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

她在心里默念，视线却落在他空荡荡的双手上。

指甲陷进掌心。

床垫微微下陷。

她坐下，盯着地板上那道晃动的光影。

脚步声靠近，阴影笼罩下来。”因为我？”

他俯身，呼吸拂过她耳际。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

她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那些晶核……都分完了？”

慕婉清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微微绷紧。

欧翼瞧见那副模样，立刻懂了——这小丫头又在心里头嘀咕呢。

他忽然觉得有趣，故意将话音拖得长长的：“嗯，该给别人的，确实都分完了。”

那句话钻进耳朵的瞬间，慕婉清觉得胸口像被什么攥了一下。

果然，自己在他那儿已经排不上号了么？眼眶有些发烫，但她硬是把那阵酸涩压了回去。

她只含糊地应了个“哦”

，随即翻过身，整张脸埋进了枕头里。

“困了，睡吧。”

她的声音闷闷的，没什么起伏。

欧翼一看那背影，就知道玩笑开过了头。

再逗下去，怕是真的要伤人了。

他指尖一动，一枚泛着五点幽绿光泽、柚子大小的晶体便出现在掌中。

他凑近床边，俯下身，将那东西轻轻搁在枕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别人的是分完了，可你的这一份，还留着呢。”

有个硬硬的东西抵着鬓角，接着是他的话音。

慕婉清怔了怔，偏过脸。

五点绿光在昏暗里静静闪烁，映亮了她湿漉漉的眼睛。

她呆住了，随即一股滚烫的喜悦从心底涌上来，冲散了先前的冰凉。

他没忘。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非要等到这时候才说，就不怕她当真了么？

她吸了吸鼻子，话里还带着赌气的劲儿：“我看，你还是把它送给更紧要的人吧。”

欧翼伸手，用指节蹭了蹭她的鼻尖。”我眼前这位，就是最紧要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句话像一颗投进静水的石子。

慕婉清睫毛一颤，泪水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她忽然转过身，把脸深深埋进他衣襟里，肩膀轻轻抽动起来。

欧翼的手掌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拍得很轻。”不闹你了，”

他叹口气，声音软了些，“快别哭了，先把东西用了。”

怀里的人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胸口一下。

然后她坐直身子，用手背抹了抹眼角，捧起那枚晶核，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对待什么极易融化的珍宝。

欧翼瞧着，喉结动了动。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跳进脑海。

他立即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堆东西——五彩缤纷的小袋，还有几盒颤巍巍、半透明的胶状物。

慕婉清看着床上突然多出来的跳跳糖和果冻，眼睛亮了亮：“这些……也是给我的？”

欧翼弯起嘴角，目光在她唇边残留的晶核微光上停了停。”这些啊，”

他慢悠悠地说，“不是用来吃的。”

“那用来做什么？”

她眨了眨眼，眸子里满是困惑。

慕婉清眼中浮起困惑的波纹时，欧翼撕开了那袋嘶嘶作响的糖粒。

他嘴角弯起弧度，声音压得很低：“来，嘴唇松开。”

她迟疑着照做了。

整袋细碎的晶体顷刻间落进她温热的口腔。

随后。

细密的爆裂声从她唇齿间逃逸出来，像无数微小的火星在黑暗中炸开。

那种噼啪作响的触感沿着空气传来，让欧翼脊背窜过一阵战栗的电流。

十袋糖粒被这样耗尽之后，

“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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