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钱广见众人打过招呼,才目光扫了一圈在场诸人,说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诸位随我去城主府。”
一行人穿过图门城的街道,天光灰蒙蒙的,路上的积雪被踩得瓷实,沿街百姓缩在门帘后面,隔着缝隙张望,见是项钱广领着七门十派的人走过,又悄悄把帘子放下。
城里静得出奇,连狗叫都没有一声。
城主府在城中央,说是府,其实也不过是座前后两进的灰砖院子,比寻常富户的宅邸大不了多少,门前石阶被磨得发亮,两侧立着两根旧木旗杆,旗面卸了,只剩杆子光秃秃地戳在风雪里。
项钱广一路无话,带着众人入了正堂,堂中陈设简朴,一张长案,几把圈椅,墙上挂着一张磨损的朔方舆图,图角卷了边,用铜钉钉着。炉子里烧着炭火,热气勉强驱散了一些从门缝渗进来的寒气。
到是一路元满和苏三江聊了一些两人各自分别的事情,苏三江对元满在昆仑山试炼的事情很是好奇,更听说青城山一战传的沸沸扬扬的,都说是因为元满而起,但是外人不清楚里面的沟渠,别说世人,就是身在当场的元满也觉得扑朔迷离,只是高手苏三江,当时的情景罢了,姚修渡、厉千毒两人也竖着耳朵听,毕竟这个事情他们也没参与进去,只是知道自家掌教也有参加,只是掌教们的事,他们这些天下行走还没资格知道。
项钱广在主位坐下,伸手示意众人落座。
元满递上赵风雪的书信“这是赵将军让我给你的信。”
项钱广一愣,还有书信?开始也没说啊,这才从元满手里取过那封信,当着几人的面拆开火漆,展开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堂中无人说话,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元满坐在苏三江身侧,余光看到厉千毒,姚修渡则坐得端正,静静的看着。
堂内无人说话,只有炭火在炉膛里偶尔爆出一声轻响,碎屑落在灰烬上又迅速暗下去。
他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你杀的布贺礼纳?”
元满一笑:“运气好罢了,当时情形凶险,能活着就不错了。”
苏三江震惊不已,自己这位异父异母的兄弟才大半年不见,就这么生猛了吗?
项钱广及在坐的其他两位都没想到,布贺礼纳是元满杀的,其实大家更没想到的是泽窝台纳这个八品高手也是元满给解决掉的。
连旭日干大统领也没想到莫名其妙的被元满解决了两个八品高手。
项钱广没有追问细节,只点了点头,将信封收进怀中,问了些沿途的情况,得知元满从完颜蒲速这位八品高手的追捕中逃脱,又把元满的份量往上调了调。
虽然他心里都只是当喻浦言给的一些护身法宝,并不觉得元满真有这本事。
战鼓声从城外传来,初时隐隐约约,像是远天边滚过的闷雷,很快便密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咚咚咚地砸在人心口上。隔着几道街巷,都能感觉到城头上兵卒跑动的脚步声。
项钱广将信封贴身收好,朝众人一拱手:“城头有事,我先过去。诸位自便。”他看了元满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大步出了正堂。院门外一阵甲叶摩擦的声响,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姚修渡与厉千毒也相继起身告辞。姚修渡朝元满微微颔首,温声道:“元峰主一路辛苦,好生歇息,军情紧急我就不多陪了。”
厉千毒拱了拱手,也和元满告辞离去,毕竟他们也要带领各自的门人做协防。
正堂里只剩元满和苏三江两人。苏三江从椅子上站起来,在腰间一抹,放出一道飞剑,便伸了个懒腰,偏过头看元满:“走别在这儿杵着了,我带你去看看这城。”
“你不用去协防?”元满问。
“刚刚已经通知师兄弟们了”苏三江用手指了指天空和腰间紫阳剑,“他们会忙着的,这战都打了三个月了,也不差这一天。”他抬脚往外走,“再说了,我这兄弟刚到,哪有扔下你去打仗的道理。”
元满无语的跟了出去。
两人出了城主府,天光依然灰蒙蒙的,城头的战鼓声混着风雪远远传来,城池像一头被惊醒的困兽,在鼓声中缓缓绷紧了身子。
街道上人来往的,百姓都习惯了战争,帮忙搬东西的,自己营生的,偶尔兵卒披甲跑过,脚步急促,天空中更是飞剑,流火纷飞。
但是元满知道,真正的高手都没有动真格的,如果像澈丽格尔那种八品巅峰高手,风雪幡一摇就进来了,哪里需要这么多手段。
她进来目前根本没人可以拦得住,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就这么一直围着打图门城。
苏三江领着他拐过两条巷子,竟然绕到一酒馆里,这酒馆叫一线天酒馆。
一线天酒馆的门被苏三江一把推开,暖意裹着酒香扑了满怀。
屋子不大,六七张矮桌,几条长凳,柜台是一块旧城门板改的,磨得油黑发亮。靠窗一桌坐着四五个兵油子,甲胄已卸,只穿布衣,围着半坛酒划拳,嗓门粗得能掀翻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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