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大家也停止了打斗,黑衣人也向柳生井一郎靠去,元满身边藤甲兵、强弩兵也缓缓围笼上来,朱陆海,元舒,唐斯水、费斯楠也把元满死死护在里面。
柳生井一郎的目光在人群中的元满身上停留了三息,那双阴鸷的眼瞳全是审视和思索。
他抬手按在刀柄上,却没有再冲上来的意思,高手过招,最忌失了先招,元满有秘术傍身,又有朱陆海这边上策应,强弩兵虎视眈眈,继续缠斗只会徒增伤亡,还没到搏命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些人的命能和他这个倭人的命比。
话音落,柳生身形猛地一晃,如一道黑影窜向悬崖深处的灌木丛。二十多个蒙面黑衣人见状,立刻跟着后撤,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沓。
直到黑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朱陆海才长长舒了口气,快步走到元满身边,说道:“你小子可以啊!还有这等保命的手段,从哪里学来的?” 他挠了挠头,眼神里满是好奇 —— 天下七门十派里,也就这两家精通阵法,可元满一个淞江县的小世家子弟,怎么会有这两个门派的术法,不符合他的认知了。
元满瘫坐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刚才如果柳生井一郎砍实即使有水妖头骨这胸前做护具也是多余,他这小身板,刀上的力量震都要把他震死当场。:“别问了…… 我也说不清,祖传的保命招术。” 他总不能说这是系统给的,只能含糊其辞,顺手抹了把脸上根本不存在的血污,想起刚才的濒死体验,后背又冒起一层冷汗。
“祖传的?” 朱陆海咂咂嘴,显然没完全信,却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江湖人谁没点压箱底的秘密,元满不愿说,再刨根问底就落了下乘。
他蹲下身,低声补了句:“不管咋来的,管用就好。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魂吓飞。”
元舒赶紧转过头来,瑞庆德帮他接过针灼长枪,元舒,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用手摸来摸去,确认他没事来才大大的喘了口气。
“大伯,我没事的,你放心”元满看到他担心赶忙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元舒的手掌还停在元满肩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沙哑。他后退半步,又仔细打量了元满一遍,才终于松开紧绷的眉头,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后背瞬间垮了下去。
瑞庆德递过水壶,低声道:“老爷,先喝点水缓缓。”
元满拧开水壶灌了大半,冰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才压下胸腔里的滞闷。
现在还好大家都养成习惯,只要一遇见袭击,都围着囚车、粮车缩着,保护好自己就好,这些义兵,衙役菜鸟上去反而碍手碍脚,护住囚车就是他们的职责,冲杀什么的交给大人们去做就好了,张幽远招呼大家清理战场,这些人划拉一下就离开了囚车和粮车,女人们开始生火做饭,义兵、衙役们看看战场上有没有留下来的贵重物品,并且处理尸体,向这次,没有尸体留下,砍死两个藤甲兵,碎了一地就消失了,打扫都不用打扫,四十个人围着转了一圈,啥也没有,就该站岗的站岗,该躺下的躺下,等待着吃饭或者是傍晚出发就好。
夕阳沉到山尖,把林间的影子拉得老长。元舒抬手示意出发:“走了!争取三天到松盖县城。” 众人纷纷起身,赶着囚车,二十命强弩兵在前开路,二十三名藤甲兵断后,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道往西边挪动。
囚车轱辘碾过石子路的声响在暮色里格外清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个骑着毛驴的老丈。
那老丈约莫五六十岁,头发花白得像蒙了层霜,身上的粗布短褂打了好几块补丁,毛驴背上挂着个干瘪的袋子,见元满一行人带着甲兵、赶着囚车过来,吓得赶紧拽着驴缰绳往路边的灌木丛里躲,驴蹄子踩在碎石上打滑,差点把他掀下去。
“老丈莫怕,我们是押解重犯过境的官差,不是匪类。” 元舒勒住马,放缓语气喊道。
老丈这才稳住驴,探着脑袋打量了半晌,见元舒衣着虽沾尘土却带着官气,兵丁们虽持械却没乱瞟,才颤巍巍地拱手:“官、官爷好…… 小老儿是五岭县附近的农户,准备去松盖县看望女儿。”
“松盖县?” 元满眼睛一亮,催马上前两步,“我们正要去松盖县过境,老丈可知县城里近来太平吗?”
提到松盖县,老丈的脸色瞬间垮了,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太平?哪有什么太平…… 城里现在是‘白莲教’的天下!”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接着说,“那白莲教的头头叫‘莲座真人’,说能画符治病、呼风唤雨,哄得百姓疯了似的信他,连县太爷都要让他三分。教里的人穿白褂、戴莲花巾,坑蒙拐骗,抢东西都说是‘替天取财’,没人敢管!”
元满追问:“老丈,这白莲教敢如此横行,就没人能治得了他们?”
老丈往毛驴身后缩了缩,声音压得更低,连带着肩膀都在发颤:“治?谁敢治啊!上个月有个外地来的武师看不过眼,出手拦了教众抢粮,结果当天夜里就被人发现死在城外乱葬岗,心口插着朵纸莲花 —— 那是白莲教的‘警告’!现在县城里的商户,每月都得给教里送‘香火钱’,少一文都要被砸铺子;连县衙的差役,见了穿白褂的教众都得绕着走,县太爷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说他娘的‘顽疾’,还是那‘莲座真人’用‘符水’治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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