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管家和于大管家,分明被杜衡有差别攻击了一通,可心里居然还生出了一些说不清的开心来。
真是扭曲的心理。
楼梯台阶上,江沅眼看大麻烦走了,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她也不再投鼠忌器的遮遮掩掩,胳膊肘子向后一捅,直接卸了杜衡没完没了吃豆腐的手。
一扭身,下了楼梯,躲离他远远的。
她拍拍皱巴巴的衣服,将沾了杜衡那股奇特的香味的布料都拍打干净,很是嫌弃的道:“你占便宜占没完了是吧?”
杜衡吃痛,弓着身,双手捂着小腹揉,脸上做出委屈的神情来,嗔道:“你个小没良心的,吃干抹净后便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那姓沈的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个薄情女,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朝三暮四,见异思迁。”
江沅深觉杜衡的脸皮已经更上一层楼,那张嘴真是越来越没调了,已经蹦不出来一句人话。
但是她现今心下轻松,便也起了些玩笑的兴致来,歪头仰视着杜衡,笑眯了一双眼睛。
“说的没错,我这个人呢,就是喜新厌旧,来了新人便忘了旧人。而且凡事只看脸,不论对错,不究品性,管他是无恶不作还是恶贯满盈,只要有副好皮囊,我便来之不拒,所以,这感情便来的快去的也快,你又当如何?”
杜衡心中一动,也顾不上疼,直起身子,急着表示道:“真的?恰好我这个人不学无术,挑不出什么优点。但是我这幅旷世无双的脸,恐怕这世间再找不出能与之媲美的了。师妹日后岂不是要椒房专宠,可不能反悔了?”
“咳咳咳”
杜衡也不管身边还有没有人,老不正经的,什么话都敢说。
棣棠听的羞红了一张脸,磨磨蹭蹭跑到江沅身后。
木香也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尴尬的清清嗓子,试图提醒少东家收敛。
江沅翻了个白眼。
心道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杜衡已经贱者无敌,登峰造极,世上再没人能与之争锋。
她遂不再多言,省的杜妖孽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和张、于二人道了别,便起步离开。
“小师妹,外面兵荒马乱的,你等等师兄啊。”杜衡笑着喊了一声,把衣匣扔给易禾,之后又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他们又在大街上晃荡了一圈,买了些新鲜玩意儿,便回了府。
经过沈君回一事后,杜衡尝到了甜头,愈发变得难缠起来。
回程路上,分明有两辆马车,可他偏偏要和江沅挤在同一辆里。
说是易禾无趣,和他没话聊,唯恐路上寂寞。
江沅赶他下去,他便扒着车辕,死不撒手,动用暴力吧,他就扯着嗓子大声嚷嚷着家暴啦,惹得路人纷纷看过来。
江沅黑着脸,最终只好让他滚了上来。
可他上来也不安生,盯着窗外闪过的街景,嘴里天南地北的乱侃着。
易禾机灵鬼,接话茬,捧着场,一样不落。棣棠傻姑娘,托着下巴,还听的蛮入迷,蛮崇拜。
托他的福,这小小的车厢里像是呆了数十个人般,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江沅如坐针毡,她从来没有觉得,从街市回江家的这段路上,时间有这么长,会这么难熬。
好容易挨到了江府门前,她迫不及待,简直像屁股着了火一样,头一个跳下了马车。
推开下人的搀扶,像躲瘟神一样,生怕杜衡再赖上来,就要往自己小院里跑。
结果太着急,她落地时便感觉不妙,再往前一步,差点闪了脚。
杜衡正撩开车帘,弯腰从车内钻出,一看这情况眉心便一跳,迅速跃出去,一把谗住她的胳膊。
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有心教训几句,但看江沅皱着眉抽着气,问出的话却不由自主变成了:“怎么样,崴着脚了吗?”
江沅刚刚正处在要崴不崴之间,还好杜衡及时赶到,她伸出腿,尝试着扭动了一圈脚踝,这才拍拍胸脯,呼了口气。
她惊魂未定道:“还好还好,没伤到骨头,我以为自己要残了呢。”
杜衡看她记吃不记打的样子,还颇为庆幸的样子,恨不得戳她脑门,口气也不怎么好。
“你是被耗子咬住尾巴了吗,窜那么快,要我说啊,残了也是活该。”
江沅立刻双眼一瞪,气不打一处来。
她是因为谁才溜这么快的?
江沅狠劲一推杜衡,“去去去,就是你这大耗子,杜师兄离我远点,我就能平安了。”
她生气时,双颊微微鼓起,眼型瞪的比往常都要圆,加上那奶白奶白的肌肤,像是一只可爱的仓鼠。
杜衡无语的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琢磨着怎么才能让这个软硬不吃的小丫头长点教训。
眼眸流转间,越过她的肩头时,却忽然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人。
他身形一顿,桃花眼闪过些不明情绪,忽然又弯了弯,改了主意。
他们之前买东西时,街边有一个小姑娘卖花,杜衡见她伶俐聪明,说话又讨巧,便把她那一筐的花都买下了。
在马车上时,他还一路还玩弄着那些花,此时袖子里还塞了一支。
杜衡从袖间取出那只修剪整齐,花瓣上带着露水的月季。
侧着身子,略微低头,压住江沅的肩膀,将花枝插|入江沅的云鬓中。
他宽大的袖子扬起来时,正好把江沅的脸遮了个严实。
江沅还没缓过来,腿脚不利索,后仰时下意识揪住那片衣袖,抬眸不解的望着他:“你干什么?”
杜衡不回答,插好后,便眯着眼观察身下这张姝色无双的小脸,修长的手指轻轻调整了一下花枝的方向。
因为他戴着面具,江沅看不到他究竟是什么表情。
但是直觉这妖孽决不会干什么好事。
于是伸手一把将他的面具掀开,果然看到那张笑意盈盈,老奸巨猾的脸。
杜衡慢慢俯身,脸庞在她脸侧,远远看去,像是他将她整个人都拥入怀中。
只听他一字一顿,轻轻的调笑道:“明明你更像小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