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族大营,中军帐。
谢文看完密信,随手丢进火盆。
他转身望向擒虎,笑道:“将军,好消息。大盛援军新败,定远城守军士气低落,正是破城良机。”
擒虎皱眉:“可,我们的粮草不多了。。。”
不知为何,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粮草运过来了。
“粮草?草原上传来消息,你们的老巢被沈三牛烧了十几个部落,牛羊马匹损失惨重。”谢文语气平静。
擒虎脸色大变:“什么?那你还让我攻城?”
“正因为老巢被烧,才更要尽快攻下定远城。”
谢文眼中闪着寒光,“定远城里有粮草,有金银,有女人。破城之后,以战养战,什么都有了。否则,退回去也是饿死。”
擒虎犹豫不决。
谢文又道:“擒虎将军,沈三牛在草原上只有几百人,翻不起大浪。而定远城这边,永兴伯已是强弩之末。只要拿下定远城,沈三牛就成了无根之萍,迟早被擒。”
擒虎一咬牙,转身走向王帐。
半个时辰后,阿古达木下达命令:全军返回定远城下,昼夜攻城,不破不休。
定远城头,硝烟再起。
蛮族大军像发了疯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冲击城墙。金狮铁骑下马步战,奴隶兵被驱赶着填壕沟,箭矢如蝗,滚木礌石如雨。
第一天,蛮族攻了七次,被击退七次。城下尸体堆积如山,但守军也伤亡惨重。
第二天,南门城墙被冲车撞开一道裂缝,守军用砖石和尸体堵住缺口。
第三天,北门告急,永兴伯亲自带队增援,身中两箭,仍不退。
第四天,箭矢耗尽了,守军用砖石砸,砖石用完了,用开水浇,开水没了,用拳头和牙齿。
第五天,吕茂子重伤倒地,被抬下城头。永兴伯左臂中箭,仍站在城楼上指挥。
第六天,城中能战之人几乎全部上了城墙,连伤兵都重新拿起了武器。
第七天。。。
黎明时分,蛮族发动了最后一波总攻。
五万大军倾巢而出,金狮铁骑全部压上。
城墙在连续七天的猛攻下,已千疮百孔。轰隆一声巨响,北门终于倒塌。
“城门破了!”
蛮族士兵欢呼着涌入城中。
永兴伯浑身是血,拄着剑站在城门口,身后只剩下不到三百名黑骑军。
“弟兄们,最后一战。”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杀。。”
永兴伯举剑冲向蛮族大军,身后三百人紧随其后。
巷战持续了两个时辰。
黑骑军且战且退,每一条街巷,每一间房屋,都成了战场。
永兴伯被擒虎一枪刺穿肩胛,钉在墙上。吕茂子拼命杀来,救下兄长,自己却被数名蛮族士兵围住。
“大哥。。。快走。”吕茂子浑身是血,大喊。
永兴伯被亲卫拖着从南门突围,回头望去,定远城已陷于火海。
城头,黑旗缓缓倒下。
定远城,破了。
。。。
定远城破的消息传到后方,赵定边正在三十里外的营帐中休整。
“什么?定远城破了?”赵定边霍然起身,脸色惨白。
“侯爷,蛮族大军已破城,永兴伯生死不明,吕茂子被擒。。。”斥候跪地禀报。
赵定边来回踱了几步,咬牙道:“传令下去,拔营北撤!”
“侯爷!”
副将大惊,“定远城虽破,但咱们还有八千兵马,可以。。。”
“可以什么?”
赵定边怒道,“蛮族六万大军,你拿八千人去送死?本侯奉旨援救定远,如今城已破,责任不在本侯。若再折损兵马,陛下怪罪下来,你担得起吗?”
副将无言以对。
当夜,赵定边率八千残兵弃营南逃,一路狂奔,退至潼关城才停下脚步。
消息传开,边塞震动。
守军士气一落千丈,各城纷纷闭门自守,无人敢出。
定远城中,硝烟未散。
吕茂子被蛮族士兵拖到阿古达木面前。
他浑身是血,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着,右腿被箭贯穿,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血痕。
“跪下!”
擒虎一脚踢向他的膝弯。
吕茂子身子晃了晃,却没有倒。
他咬着牙,硬生生站住了。
“你就是吕茂子?”
阿古达木端坐在王座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永兴伯的弟弟?”
吕茂子抬起头,吐出一口血沫:“正是你爷爷。”
擒虎大怒,拔刀就要砍下。
阿古达木抬手制止,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兄长跑了,城也破了,你还有什么好硬的?降了本座,封你为千夫长,给你牛羊奴隶,如何?”
吕茂子笑了,笑得满嘴血沫:“我吕家世代忠良,岂会降你这等蛮夷?要杀便杀,老子皱一下眉头,就不姓吕!”
阿古达木面色一沉:“你当真不怕死?”
“怕死?”
吕茂子昂起头,“老子这辈子杀过的蛮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够本了!来啊,砍了你爷爷的头,挂到城头上去!看老子会不会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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