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潜江府，城中士气为之一振。

周知府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蠢蠢欲动的蛮族大军，喃喃道：“楚阳王、逍遥侯。。。天不亡大盛啊！”

这两位可是传奇人物。

曾经联合拯救了大盛王朝。

奈何被文德帝卸磨杀驴，楚阳王被雪藏，逍遥侯被罢免，免去爵位。

。。。

蛮族大营，中军王帐。

阿古达木端坐在虎皮椅上，手中捏着一份从大盛北方传来的密报，脸色阴晴不定。

“楚阳王，逍遥侯。。。”

他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二十年前，他还是草原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王子时，这两个名字就如雷贯耳。

萧逸风率两千骑兵北征，大破北狄五万大军，一战封神。

卫黄十五岁随父出征，讨伐北狄，守边十年，三次血洗北狄王公贵族，北狄闻其名而不敢南下牧马。

那是大盛王朝最耀眼的两颗将星。

“王上，消息确认了。”

擒虎掀帐而入，面色凝重，“文德帝已封楚阳王萧逸风为平蛮大将军，统兵五万南下；恢复逍遥侯爵位，封镇南大将军，节制南方所有兵马。大盛曾经的帝国双壁。。。全都出山了。”

阿古达木的手指微微颤抖。

“王上，末将以为。。。”

擒虎压低声音，“咱们此次北下，已破十二城，劫掠无数金银珠宝，粮草食物足够草原上吃十年。不如。。。见好就收，连夜退回草原？”

阿古达木沉默不语，但眼中的退意已十分明显。

擒虎继续道：“那两个老家伙当年何等威风？虽说一个被雪藏多年，一个被削爵流放，可名声摆在那里。若真打起来，万一将士们未战先怯。。。”

“你说得对。”

阿古达木站起身，“传令下去，收拾辎重，今晚。。。”

“王上且慢！”

帐帘再次掀开，谢文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阿古达木眉头一皱：“谢先生有何话说？”

眼前这个高瘦青年是擒虎帐下的师爷，要不是此人献计献策，让他一举拿下定远城，他都懒得搭理此人。

毕竟，草原上流传着一个传说。

宁愿相信毒蛇，也不要信大盛人。

谢文就当没发现异常，不卑不亢的抱拳道：“王上，臣听说您要退兵？”

“有何不可？”

擒虎抢先一步，瞪了他一眼，“楚阳王、逍遥侯亲自出马，硬碰硬有什么好处？咱们抢够了，回去享福不好吗？”

他们的祖辈都是这么干的，已经成为习俗。

谢文摇了摇头，转向阿古达木：“王上，臣想问一句。。。您是不怕了楚阳王，逍遥侯吗？”

阿古达木脸色一沉。

仿佛下一刻就要宰了谢文。

擒虎也是脸色铁青。

这种嘲讽的话，连他都不敢当面对王上讲，谢文一个文弱书生哪来的勇气。

他不怕死吗？

“我想你应该怕了。”

谢文自问自答，“不光王上怕，擒虎将军也怕，草原上所有人都怕。因为他们是大盛的帝国双壁，是二十年前不败的神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

擒虎不耐烦道。

他还算有点理智，知道谢文在用激将法。

谢文微微一笑：“臣想说的是。。。正因为所有人都怕，王上才不能退。”

阿古达木眼神一动。

谢文的话，勾起了听下去的欲望。

可以暂时不杀了眼前这个狂生。

“王上请想，楚阳王被雪藏二十年，可曾带过一兵一卒？逍遥侯被削爵流放，身边可有半支军队？”

谢文一字一句道，“帝国双壁，如今不过是两个纸老虎，一戳就破。”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王上您呢？帐下六万雄兵，士气如虹，粮草充足。连破十二城，锐气正盛。此时退兵，将士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他们的王上怕了敌国的帝国双壁。”

阿古达木的手握紧了扶手。

“这一退，王上的威名将大打折扣。”

谢文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草原上那些原本臣服于您的部落，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王上软弱可欺，日后少不得要生出异心。”

他逼近一步，直视阿古达木的眼睛：“若是王上不退，与帝国双壁正面抗衡。只要不败，哪怕是平手，王上的名声也将响彻草原，甚至传遍天下。到时候，不必王上开口，大盛皇帝自会派人主动求和。城池、金银、互市。。。什么条件不能谈？”

阿古达木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谢文把他埋藏心底的野心给激发出来了。

他的父亲，祖父。。。谁不想让大盛的皇帝低头臣服。

“不败，即是大胜。”谢文缓缓说道。

帐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擒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不得不承认，谢文说得有道理。

良久，阿古达木缓缓站起身，眼中惧意尽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热的战意。

“谢先生说得对。”

他沉声道，“若是退了，岂不是告诉天下人，本王怕了那两个老家伙？”

他还没到四十岁，正值壮年。

胸口都是热血。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着远处点点火光的潜江府，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备战。本王倒要看看，大盛的帝国双壁，还有几成神武。”

“王上英明！”

谢文抱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做这么多事，就是为了挑起大盛王朝和蛮族部落的矛盾，爆发大规模的战争，他和主上才能渔翁得利。

“是。”

擒虎难掩激动，抱拳领命。

他成不成一战成名，就看楚阳王和逍遥侯有几斤几两了。

谢文跟着擒虎出了王帐，夜风吹动他的衣摆。

他望向北方，望向盛京，喃喃低语，“文德帝，你个老狗，二十年前杀我全家，我要让你萧家的江山来陪葬。”

他深知单靠自己的力量一辈子也报不了仇，于是他果然加入了残暴，毫无人性的深渊杀手组织。

这十来年，他都在尽心尽力为组织卖命。

为的就是颠覆萧家的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