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青州府急报!”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中高举一封火漆密信。
文德帝放下银箸,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骤然大变,手中的碗筷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岂有此理!”
他霍然站起,将信狠狠摔在龙案上,“好好的庄稼人不当,非要造反!朕的江山,怎么就不消停?”
魏公公捡起信,匆匆扫了一眼,也是面色大变。
青州府爆发农民起义,为首的叫方腊,据说是前朝遗民,打着“均田免赋”的旗号,短短半月连占十几座城池,裹挟百姓数万人,声势浩大,地方官望风而逃。
“皇爷息怒。。。”魏公公劝道。
“息怒?你让朕如何息怒?”
文德帝在殿内来回踱步,眼中布满血丝,“南方蛮族未退,青州又起叛乱,朕。。。朕真是心力交瘁!”
他扶住龙案,长长地叹了口气。殿内太监们噤若寒蝉,无人敢应。
良久,文德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传旨,让逍遥侯即刻带兵前往青州府平乱!楚阳王仍驻守潜江府,与蛮族对峙。。。”
这一刻,他不急着赶走蛮族军了。
攘外必先安内。
“皇爷,那南方边塞。。。会不会。。。”魏公公小心问道。
“是啊,逍遥侯去了青州,南方就只剩楚阳王了。”
文德帝喃喃道,心中隐隐不安,却又无可奈何。
潜江城,北门军营。
圣旨到时,卫黄正在校场上训练新兵。他展开圣旨,沉默良久。
“侯爷,陛下这是。。。”副将欲言又止。
“没什么,青州发生叛乱,陛下命令我去平叛。”
卫黄收起圣旨,面色平静,“收拾行装,半个时辰后,准备出发。”
他隐隐觉得,大盛王朝又要爆发内乱了。
“报。。。”
一名亲卫走进来,“侯爷,楚阳王派人来了。”
卫黄眉头一皱,走出营帐。只见楚阳王府的一名将领,带着五千兵马,整齐地列队在校场外。
“逍遥侯,王爷说了,您去青州平乱,手上兵少,特拨五千精兵相助。”
那将领抱拳道,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卫黄扫了一眼那五千兵马,心中冷笑。
这些人一个个吊儿郎当,军纪松散,显然是军中不服管教的刺头。
楚阳王这是在借他的手清除异己。
“回去告诉王爷,末将多谢了。”卫黄淡淡道。
将领走后,卫黄看了一眼那五千人,沉声道:“进了我的营,就得守我的规矩。不听话的,军法处置!”
五千人面面相觑,有人面露不屑,有人眼神闪烁。
但卫黄也不多言,转身去收拾行装。
当夜,卫黄带着原来的三千五百人,加上楚阳王“送”来的五千兵马,共计八千五百人,连夜离开潜江城,向青州方向开拔。
战马嘶鸣,火把如龙。
卫黄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潜江城的灯火,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送走了卫黄,楚阳王萧逸风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
他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蛮族大营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他终于冲出牢笼了。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出城迎战。”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王爷,陛下让您固守。。。”一名将领小心道。
“陛下?”
萧逸风冷笑一声,“陛下远在盛京,他知道这里的情况吗?本王身为平蛮大将军,自有决断。。。”
将领不敢再言。
翌日清晨,潜江城城门大开,楚阳王亲率四万大军出城列阵。
鼓声震天,旌旗蔽日,大军在城下一字排开,气势如虹。
蛮族大营中,阿古达木闻报,又惊又喜:“楚阳王终于肯出来了!”
擒虎也激动起来:“王上,末将愿为先锋!”
谢文站在帐中,看着这一幕,笑了笑。
楚阳王之前一直闭门不出,卫黄一走他就主动出击,真是急不可耐啊。
“王上,小心有诈。”
谢文提醒道。
阿古达木摆了摆手:“怕什么?我军六万铁骑,还怕他四万步兵?传令,迎战!”
两军对垒,杀声震天。
楚阳王身披金甲,骑白马,立于中军旗下。
他虽多年不曾带兵,但天赋犹在,排兵布阵进退有度,指挥若定。
蛮族铁骑几次冲锋,都被他的步兵方阵硬生生挡了回去。
第一战,楚阳王斩蛮族三千,己方伤亡不到两千。
阿古达木大怒,命擒虎率金狮铁骑出战。
楚阳王不与他正面交锋,而是诱敌深入,用弓弩手射杀,再派骑兵截断退路。
擒虎损兵折将,狼狈逃回。
连战数日,楚阳王胜多败少,蛮族大军死伤过万,士气低落。
消息传到盛京,文德帝看完战报,眉头终于舒展了几分。
“好!好一个楚阳王!”
文德帝难得露出笑容,“朕就知道,朕的亲弟弟不会让朕失望。”
魏公公连忙附和:“皇爷英明,楚阳王神武。”
文德帝点了点头,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楚阳王太能打了。
若是他真把蛮族赶走了,手握大军的他,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心腹大患?
但此时他顾不上这些了。
青州府的叛乱愈演愈烈,方腊的起义军已经扩大到近十万人,连克二十余城,兵锋直指盛京。
“大伴,你说。。。朕是不是该和蛮族谈谈?”文德帝忽然问道。
魏公公一愣:“皇爷的意思是。。。求和?”
文德帝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出神。
他不想求和,求和是耻辱,是割地赔款,是遗臭万年。
可不求和,两边同时开战,国库撑得住吗?将士撑得住吗?
“传旨,让礼部准备一下。。。”文德帝的声音很低,“派个人去蛮族大营,探探他们的口风。”
“诺。”
魏公公领旨,心中叹息。
大盛立国百年,从不与蛮族和谈。今日这一开口,怕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潜江城下,楚阳王不知道盛京的变故。
他正站在城头,望着远处蛮族大营,眼中闪着灼热的光。
他要打赢这场仗,要收复失地,要让天下人知道,他萧逸风,才是大盛最能打的王爷。
是文德帝有眼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