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族大营,中军王帐。
阿古达木端坐在虎皮椅上,手中捏着大盛礼部送来的密信,放声大笑。
“哈哈哈!文德帝那个老东西,终于撑不住了!”
他将信递给擒虎,“你看看,他要跟本座和谈!”
擒虎接过信,匆匆扫了一遍,也是喜形于色:“王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咱们北下这么久,将士们也疲惫了,若能带着金银粮草回去,今年冬天就不愁了。”
阿古达木点了点头,眼中闪着贪婪的光:“和谈可以,但条件得本座来定。”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南方几座城池上:“第一,割让定远、定义、定西三城,以及以北二百里土地,归我蛮族所有。”
“第二,赔偿黄金五十万两,白银二百万两,绢帛各五十万匹。第三。。。”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中众将,一字一句道:“大盛皇帝派公主来草原和亲,嫁给本座为妃。”
帐中一片哗然。
擒虎倒吸一口凉气:“王上,这。。。文德帝能答应?”
“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阿古达木冷笑,“本座得到密报,青州府有起义军,文德帝已经腹背受敌,不答应,他的皇位都坐不稳!”
擒虎沉默片刻,抱拳道:“王上英明。”
阿古达木看向谢文:“谢先生,你觉得呢?”
这个大盛人的智慧不容小觑,他意见值得参考。
谢文微微一笑:“王上英明。这些条件不过是开价,文德帝定会讨价还价。但无论如何,割地,赔款,和亲,这三条一条都不能少。”
“只要签了,他文德帝就会定死在耻辱柱上。”
“好!”
阿古达木大笑,“传令下去,暂停攻城。本王要等着看文德帝怎么答复。”
青州府,知府衙门。
卫黄抵达青州时,城中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街面上饿殍遍地,百姓面黄肌瘦,路边的树皮都被剥得精光。
起义军虽被打散,但根源未除,随时可能死灰复燃。
“侯爷,我们的人已经接管粮仓了。”
副将匆匆走进来,“但城中的存粮也不多了,最多只能撑十天。”
卫黄眉头紧锁。
他一路走来,亲眼看见田地干裂,禾苗枯死,青州已经大半年没下过一场透雨了。
百姓不是想造反,是想活命。
“传令下去,开仓放粮。”卫黄沉声道。
“侯爷,全部放完?”
副将犹豫。
“全部放完。”
卫黄转身看着他,“百姓活不下去才造反,给他们粮食,他们就不会跟着乱民跑了。”
当日下午,青州府衙门前排起了长龙。
百姓们端着空碗,提着布袋,眼神中满是期盼和怀疑。
卫黄亲自站在粮仓前,看着士兵们一斗一斗地往外舀粮食。
“乡亲们,本侯知道你们受苦了。”
卫黄的声音洪亮,“这些粮食,是朝廷给你们的。拿了粮食,回家好好过日子。本侯保证,只要有本侯在,就不会让青州再饿死一个人!”
人群中有人哭了,有人跪下了,有人喊着“青天大老爷”。
接下来的几天,卫黄一面放粮赈灾,一面整军备战。
他将八千五百兵马分驻各县,剿灭流窜的义军残部,同时派人下乡安抚百姓,劝课农桑。
起义军没了群众基础,又断了粮草来源,很快土崩瓦解。
方腊带着几千残兵逃入深山,其他小股的义军更是望风而降。
半个月后,青州府的叛乱基本平定。
但卫黄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坏消息就接踵而至。
“侯爷,莱州府也闹起来了!”
“侯爷,登州府传来急报,乱民攻占了县城!”
“侯爷,密州府的知府弃城而逃了。。。”
卫黄看着堆满案头的急报,脸色越来越沉。
青州刚平,周围几个州府又闹了起来,而且几乎是同时爆发,配合默契,不像是偶然。
“传令下去,派出斥候,打探这些起义军的底细。”
卫黄沉声道,“本侯要知道,他们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
副将领命而去。
卫黄独自站在舆图前,目光扫过青州、莱州、登州、密州。。。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心头。。。
这些地方,都是二十年前,前朝残余势力活动最频繁的区域。
“前朝。”
卫黄喃喃道,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当天夜里,斥候带回来一个重要情报:方腊虽然逃入深山,但他的手下有人落网,经过审讯,得知方腊身边有一个神秘军师,自称“文先生”,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起义军的许多决策,都是出自此人之手。
“文先生?”卫黄眉头紧锁,“有没有打听到此人是什么来历?”
“回侯爷,俘虏说那人口音不像本地人,也不像大盛人,倒像是。。”
斥候犹豫了一下,“像是前朝的官话。”
卫黄的瞳孔猛然收缩。
前朝官话,那是只在盛京皇城和那些前朝遗老口中才会听到的腔调。
“继续打探。”
卫黄沉声道,“本侯要知道这个文先生的底细,还有他是怎么和方腊搭上线的。”
“诺。”
斥候退下后,卫黄在屋中来回踱步。
干旱缺粮是导火索,但短短半个多月,十几个州县同时爆发起义,而且进退有序,配合默契,这里面一定有组织、有预谋。
方腊不过是个泥腿子,没有这个本事。
那个“文先生”,恐怕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而文先生背后的,会不会就是那些一直不甘心失败的前朝皇室余孽?
卫黄越想越心惊。
“复辟。”
卫黄喃喃道,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如果这些起义真的是前朝余孽在背后煽动,那就不只是救灾平乱那么简单了。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大棋,目的就是动摇大盛的根基。
而南方,蛮族大军还在虎视眈眈。
真是多事之秋。
卫黄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北方的夜空,长叹一声:“陛下啊陛下,您当年有多狠,杀的尸横遍野,却还是没有斩草除根,如今。。。”
他没有说下去,但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这场仗,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