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御书房。

文德帝坐在龙椅上，面前堆满了各地送来的急报。

青州、莱州、登州、密州。。。一个接一个州府爆发叛乱，烽火连天，几乎烧遍了整个南方。

“前朝余孽。。。前朝余孽！”

文德帝将手中的密报狠狠摔在地上，霍然站起，面色铁青，“朕就知道，那群阴魂不散的东西，从来没有死心！”

魏公公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二十年前，朕就应该把他们斩草除根！”

文德帝在殿内来回踱步，眼中喷火，“什么前朝太子，什么忠臣遗孤，全都该死！”

他走回龙案，提笔写下一道圣旨，字迹力透纸背：“传旨逍遥侯，命他务必在一个月内平定所有叛乱，铲除前朝余孽，一个不留！如有延误，军法从事！”

“诺。”

魏公公领旨，心中暗暗替卫黄捏了把汗。

一个月平定数州叛乱，还要铲除前朝余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陛下这是防着逍遥侯，怕他做大啊。

圣旨刚送出去，殿外太监来报：“陛下，蛮族使臣到了，带来了蛮族王上的和谈条件。”

文德帝眉头一皱：“让他进来。”

蛮族使臣昂首阔步走进御书房，也不下跪，只是微微躬身，将一封书信递上：“大盛皇帝陛下，这是我王上的和谈条件，请您过目。”

魏公公接过信，双手呈给文德帝。

文德帝展开信，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得铁青。

他继续往下看，手开始微微颤抖。

看到最后，他猛地把信拍在龙案上，怒极反笑：“好一个阿古达木！割地、赔款、和亲。。。他倒是敢开口！”

蛮族使臣不卑不亢：“陛下，王上说了，这是停战的条件。若陛下答应，两国罢兵，永结盟好。若不答应。。。”

“不答应如何？”文德帝冷冷道。

“不答应，我族大军就继续北上。”

使臣昂起头，大放厥词，“潜江城挡不住我们，盛京也未必挡得住。”

“放肆！”

文德帝一拍龙案，站起身，指着使臣的鼻子，“大盛立国一百多年，从未割地赔款！你们这群未开化的蛮族，也配？”

使臣面不改色，提醒：“陛下。今时不同往日，贵国内有叛乱，强敌。我王上也是给陛下面子，才提出和谈。若陛下执意要打，我族六万铁骑奉陪到底。”

文德帝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砚台就要砸过去。

魏公公连忙上前拦住：“皇爷息怒，皇爷息怒啊。。。”

文德帝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颓然坐回龙椅，盯着蛮族使臣，目光阴晴不定。

殿内沉寂了许久。

“你下去吧。”

文德帝挥了挥手，“朕要考虑考虑。”

使臣躬身退下。

文德帝独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望着龙案上那道蛮族和谈书信，久久不语。

魏公公小心翼翼地端上一杯茶：“皇爷，您消消气。。。”

“大伴，你说。。。朕该答应吗？”文德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魏公公不敢回答。

割地赔款，是奇耻大辱，列祖列宗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

可不答应，蛮族六万铁骑就在南方，北边还有前朝余孽作乱，大盛腹背受敌，真是多事之秋？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文德帝苦笑一声，“朕也想打，可朕拿什么打？国库空了，将士疲了，百姓反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朕不能做大盛的罪人。”

他转身走回龙案，拿起笔，却又放下，反复多次，始终下不了笔。

“皇爷，要不。。。”

魏公公小心道，“先答应和亲，割地，赔款的事再商量，万一有转机。。。”

“朕不能做罪人。”

文德帝打断他，“大盛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列祖列宗打下来的，朕不能丢。”

魏公公不再多言。

文德帝又在殿内踱了许久，终于站定，沉声道：“传旨，答应蛮族的和亲条件。至于割地赔款，告诉他们，朕最多赔些银两，地一寸不给。”

“诺。”

魏公公领旨，正要出去。

“慢着。”

文德帝叫住他，“去把宗室的女子名册拿来，朕要亲自挑选和亲的人选。”

魏公公心中叹息，躬身退下。

文德帝独自站在殿中，望着墙上挂着的先祖画像，眼眶微微泛红。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萧逸墨，有辱国体，万死莫赎。。。”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殿外的风，吹得窗棂作响，像是谁在呜咽。

。。。

潜江城，楚阳王大营。

夜已深，中军帐中却灯火通明。萧逸风屏退左右，只留一名心腹将领立在帐中。

“人都安排好了？”萧逸风低声问道。

“回王爷，都安排好了。蛮族那边答应安排密谈，地点在城外一处废弃的庄园，双方各带十名亲卫。”心腹将领答道。

萧逸风点了点头，站起身整了整衣甲：“走吧。本王亲自去。”

“王爷，万一有诈。。。”心腹担忧道。

“有诈？”

萧逸风冷笑一声，“谢文比谁都清楚，本王若是死了，对他们没有半点好处。走吧。”

夜色如墨，一行人悄然出城，绕开双方哨探，来到城外一座荒废的庄园。

庄园内杂草丛生，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投下诡异的影子。

萧逸风到时，对方已经先到了。

擒虎坐在正堂中，身旁站着谢文。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光摇曳，映得几人的面容明暗不定。

“楚阳王，好胆量。”擒虎起身抱拳。

萧逸风也不客气，径直坐下：“本王时间不多，开门见山。”

擒虎看了谢文一眼，谢文微微点头。

“王爷想要什么？”擒虎问道。

“战马。”

萧逸风一字一顿，“一万匹。要你们草原上最好的战马。”

擒虎眉头一皱：“一万匹？楚阳王好大的胃口。你可知道，一万匹战马，够我们装备一支精锐骑兵了。”

“本王不是白要。”

萧逸风从袖中取出一张清单，推到擒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