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侯卫黄班师回朝、被文德帝留在盛京的消息,像一阵风传遍了朝野。
第二天一早,逍遥侯府的门槛就差点被踏破。
端王萧敬淼第一个派人来送礼。
一箱箱金银绸缎抬进府中,来人满脸堆笑:“端王殿下说,逍遥侯劳苦功高,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殿下还说了,改日亲自登门拜访。”
卫黄坐在正堂,看都没看那些礼物一眼,只淡淡道:“东西抬回去,告诉端王,老夫身子不适,不便见客。殿下不必来了。”
来使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萧见深在一旁赔笑,好说歹说把人送了出去。
紧接着,皇后的娘家人也来了。
镇北侯府的管家带着厚礼,笑盈盈地说:“皇后娘娘听闻侯爷回京,十分挂念。侯爷若是得闲,还请入宫一叙。”
卫黄依然不接礼,语气比方才更淡:“老夫一介武夫,不敢叨扰皇后娘娘。请回吧。”
然后是楚阳王在盛京的耳目,以私人名义送来请柬,邀卫黄赴宴。
卫黄连请柬都没接,只说了一句:“老夫要静养,谢绝一切应酬。”
不到半天功夫,逍遥侯府闭门谢客的消息就传遍了盛京。
“逍遥侯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排场,谁的面子都不给?”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如今想清净清净,也说得过去。”
“我看未必。他这是在避嫌。。。”
文德帝在宫中听说了这事,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对魏公公笑道:“朕这个大皇兄,还真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魏公公小心道:“陛下圣明。逍遥侯淡泊名利,确是难得。”
文德帝点点头,彻底放松了对卫黄的戒备。
“把咱们的人撤回来。”
卫黄不回宗籍、不交权贵、闭门不出,这样的人,对他没有威胁。
留着也好,还能做个安抚人心的牌坊。
“诺。”
而此刻,潜江府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沈星河接到圣旨后,一面筹措三十万两银子,一面着手寻找西施后人。
可西施后人哪是那么容易找的?当年郎知府的女儿郎夕君已被送入宫中,如今已是贤妃。
再找一个,谈何容易?
“陛下要西施后人,咱们找不到,就是抗旨。”沈星河在书房里踱步,眉头紧锁。
二丫坐在一旁,托着腮帮子想了半天,忽然道:“爷爷,既然找不到西施后人,那咱们就选一个出来。”
沈星河一愣:“选一个?”
“对啊。”
二丫眼睛亮晶晶的,“陛下要的是美人,又不是非要真的是西施的后人。咱们在潜江府选美,挑最漂亮的女子,就说她是西施后人。反正陛下也没见过,谁知道真假?”
沈星河停下脚步,看着孙女,目光渐渐亮了起来。
“好主意!”
他一拍大腿,“咱们就办一场选美大赛!挑出最美的女子,送去盛京,就说她是西施后人。”
说干就干。沈星河立刻让人张贴告示,在潜江府境内海选美人。
告示一贴出去,整个潜江府都轰动了。
“沈将军要选美了!”
“选上的女子可以进宫当娘娘!”
“真的假的?我家闺女长得可俊了!”
一时间,报名者络绎不绝。
有小家碧玉,有大家闺秀,有书香门第的女儿,也有商贾之家的千金。
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挤在报名点前,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沈星河在望江楼专门腾出一层楼,作为选美赛场。
评委是他亲自请的,潜江府最有名的画师、最有经验的媒婆、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夫人。
选美大赛那天,望江楼前人山人海。
百姓们争相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个姑娘好看,柳叶眉,杏核眼,跟画上的人似的。”
“那个也不错,身段窈窕,走起路来跟风吹荷叶一样。”
“我赌三号胜出,那脸蛋,那气质,绝对是娘娘的料!”
沈星河坐在评委席后面,看着一个个年轻女子走上台,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姑娘,大多是好人家的女儿,有的才十四五岁,还是个孩子。
可为了完成圣旨,他不得不把她们送进深宫。
“大人,您看这个如何?”董管家凑过来,指着台上一个穿绿衣的女子。
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身材苗条,面容清丽,一双眼睛像秋水一样澄澈。
她走上台,不卑不亢,盈盈一拜,声音如珠落玉盘:“民女林仙儿,见过诸位大人。”
沈星河眼前一亮,问道:“你是哪里人?家中做什么的?”
林仙儿答道:“民女是潜江府林家巷人,家父是个秀才,以教书为生。民女自幼随父读书,略通文墨。”
沈星河点了点头。有文化,懂礼数,长相出众,这姑娘是个好人选。
他看了看其他评委,画师捋着胡子点头,媒婆笑得合不拢嘴,几位老夫人也是赞不绝口。
“先记下,待定。”沈星河道。
选美持续了整整三天。
最终,从数百名参选者中,选出了十名最出色的女子。
林仙儿名列第一,被沈星河内定为“西施后人”。
“你愿意进宫吗?”沈星河单独召见她,问得很直接。
林仙儿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眼中有一丝坚毅:“民女愿意。能为陛下分忧,是民女的福分。”
“好。”
沈星河点点头,“你回去准备一下,过几个月,本将军亲自送你进京。”
林仙儿盈盈一拜,退了出去。
选美大赛结束后,潜江府还在议论纷纷。
有人说沈将军这是在拍马屁,有人说这是为民造福,也有人说这些姑娘进宫是享福。
沈星河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只知道,圣旨上要的西施后人,找到了。
夜里,沈星河坐在书房里,看着那十名女子的画像,久久不语。
二丫端着茶进来,见他发呆,小声问:“爷爷,您在想什么?”
沈星河回过神,苦笑:“爷爷在想,这些姑娘进宫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二丫沉默了一会儿,说:“爷爷,您也不想的,对吧?”
沈星河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