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腊在山中躲了整整七天。
粮食吃光了,连树皮都啃干净了。
他蹲在潮湿的山洞里,望着外面连绵的阴雨,眼中满是绝望。
“将军,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一个亲信走进来,声音沙哑,“已经有人开始逃跑,再这样下去。。。”
方腊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中的刀。
他想不明白,自己有刘先生出谋划策,有三万之众,怎么就败在了一个种地的泥腿子手里?
那些火器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连老天爷都不帮他?
“将军。”
刘先生从洞外走进来,身上披着蓑衣,雨水顺着衣角滴答滴答往下落。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慌张,只是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方腊抬头看他:“军师,咱们还有路吗?”
“有。”
刘先生在他对面坐下,从怀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摊开在地上。
他的手指指向北方,一直滑到边塞的位置,“将军你看,这里。”
方腊凑过去,眉头紧皱:“边塞?咱们去那不是送死?”
“不。”
刘先生摇了摇头,“将军有所不知,北方边塞有一座城,名叫朔方城,城中住着一位前朝皇室的戾王爷。此人是前朝太子的幼子,当年逃过一劫,被忠臣救走,藏匿在边塞数十年。他在那里经营多年,暗中积蓄力量,手下有数千精兵。”
方腊瞪大了眼睛:“前朝皇室?戾王爷?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此事极为隐秘,知道的只有寥寥数人。”
刘先生压低声音,“当年我祖父曾是前朝太子的门客,太子临死前托他照顾幼子。我祖父拼死将戾王爷救出,送到边塞。后来祖父去世,临终前将此事托付给我,让我暗中守护戾王爷。”
方腊沉默许久。
他没想到,刘先生竟然有这等来历。
“戾王爷会收留我们?”方腊问。
刘先生点了点头:“王爷一直在等待复国的机会。如今大盛内忧外患,文德帝昏庸无道,正是起事的好时机。将军有蛊惑。。。嗯,统兵之才,正是王爷需要的人。”
方腊咬了咬牙:“好!就去投靠戾王爷!”
刘先生又道:“但咱们不能这样走。沈三牛追得紧,若不留下疑兵,只怕还没到边塞就被他截住了。”
“你有办法?”
“有。”
刘先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找一个身形、容貌与将军相似的亲信,伪装成将军战死。沈三牛见将军已死,必然放松警惕。咱们趁此机会,带着亲信,乔装北上。”
方腊接过瓷瓶,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他找来了一个叫方虎的亲信。
方虎是他本家侄子,跟了他多年,忠心耿耿,身形、容貌与方腊有六七分相似。
“叔,您放心,这条命是您救的,还给您也值了。”方虎接过假死药,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方腊眼眶一红,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当夜,方腊带着刘先生和十几名亲信,换上百姓的衣裳,趁着夜色悄悄下山,向北而去。
方虎穿上方腊的铠甲,拿着他的大刀,带着剩下的残部,继续在山中与镇南军周旋。
三日后,沈星河率军攻破了叛军的最后一处据点。
战斗并不激烈,叛军已经弹尽粮绝,没有多少抵抗之力。
战无双带着三百骑兵冲入营地,所向披靡。
叛军纷纷投降,哭喊着“饶命”。
“沈兄,找到方腊了!”谢道武从营地深处跑来,面色复杂。
沈星河心头一紧,快步跟了过去。
营地后方的一顶破帐篷里,一个人躺在地上,身穿铠甲,胸口插着一把刀,鲜血已经凝固。
他的脸已经被血污糊住,看不清面容,但身形、衣着,都与方腊一般无二。
“方腊自尽了?”
沈星河蹲下,仔细查看尸体。
谢道武点了点头:“俘虏说,方腊见大势已去,便服毒自尽了。尸体是他们在营地后面发现的。”
沈星河没有说话,伸手翻看尸体的手掌。
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是指挥刀枪的战士的手。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方腊是个精明的人,会这么容易就自尽吗?
“沈兄,怎么了?”谢道武见他神色有异。
沈星河站起身,摇了摇头:“没什么。把尸体收好,带回青州验明正身。”
“诺。”
他走出帐篷,望着北方的天空,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太顺利了。方腊像泥鳅一样滑溜,追了几个月都没抓住,怎么突然就自尽了?
三天后,青州府的仵作验明了尸体。
确实是方腊。
消息报上去,朝野欢腾。文德帝下旨嘉奖,升沈星河为正三品镇军大将军,赐金千两。
可沈星河心中的疑虑,一直没有消散。
“谢兄,你说方腊会不会还活着?”一天夜里,沈星河忽然问。
谢道武沉默片刻:“沈兄是怀疑那具尸体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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