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端王请旨削藩(1 / 1)

早朝。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气氛压抑。

连日来弹劾沈三牛的奏章堆满了文德帝的龙案,今日又有几位大臣准备旧事重提。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口,端王萧敬淼出列了。

他身着四爪蟒袍,手持玉笏,大步走到御阶前,躬身行礼,声音洪亮:“父皇,儿臣有本奏。”

文德帝眉头微皱:“讲。”

端王直起身,目光扫过两侧文武,沉声道:“儿臣奏请父皇,削藩。”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削藩?

端王要请旨削藩?

群臣面面相觑,有人惊愕,有人疑惑,有人若有所思。文德帝的几个兄弟、叔伯在朝中的耳目,脸色骤变。

文德帝也愣住了,端王的举动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萧敬淼不慌不忙,继续道:“父皇,大盛立国百年,藩王坐大,各据一方,拥兵自重,粮草自收,俨然国中之国。长此以往,朝廷威信何存?江山社稷何安?”

他顿了顿,“儿臣以为,父皇派沈三牛在青州等地分地,实乃高瞻远瞩。。。先削世家,再削藩王,步步为营。儿臣身为皇子,愿为父皇分忧,第一个支持削藩!”

殿内鸦雀无声。

文德帝的弟弟周王虽不在朝,但朝中自有他的耳目。

此刻那些人面色铁青,却不敢吭声。

文德帝坐在龙椅上,脸上看不出喜怒,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他什么时候要削藩了?

沈三牛分地,不过是为了赈灾安民,顺便敲打一下世家,怎么到端王嘴里就成了“削藩”的序幕?

可他能否认吗?

否认了,那些藩王就会更加肆无忌惮,日后想削也削不了了。

可不否认,端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话挑明了,那些藩王必然会有所防备,甚至狗急跳墙。

文德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沉默良久,缓缓开口:“端王,削藩之事,关系重大,不可轻议。容朕思量。”

端王愣了一下,他本以为父皇会嘉奖他的“深明大义”,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他心中疑惑,却不便再问,躬身退下。

退朝后,文德帝回到御书房,将茶盏摔在地上。

魏公公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逆子!”

文德帝怒道,“朕什么时候说要削藩了?他倒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捅出来,让朕下不来台!”

就算要削藩,也不应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端王这个蠢货。

魏公公小心道:“皇爷息怒,端王或许是一片好意。。。”

“好意?”

文德帝冷笑,“他那是好意?他是在试探朕!他想知道朕是不是真的要削藩,好为他日后争储铺路!”

文德帝虽然老了,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端王主动提出削藩,不是真的为江山社稷着想,而是为了讨好他,以为他默认沈三牛分地是在为削藩探路。

可端王不知道,他的讨好,把文德帝架在了火上烤。

“传旨,让沈三牛尽快结束青州的事,回潜江府待命。”文德帝沉声道。

敲打世家之事,必须立刻停止。

早朝上,端王提削藩的事,肯定会传到各路藩王耳中,会让藩王们如临大敌。

他必须打消藩王们的疑虑。

否则局势将会超出他的掌控。

“诺。”

魏公公领旨退下,文德帝独自坐在御书房里,揉着太阳穴。

藩王们会怎么想?

他们一定会以为削藩是朕的主意,端王只是替朕传话。

那些老狐狸,不会相信端王是自作主张。

他们会把这笔账记在朕头上。

文德帝叹了口气,端起茶盏,却发现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叫人来换,只是端着一盏凉茶,慢慢喝着,苦得像他此刻的心情。

消息传到端王府,萧敬淼还在为今日朝堂上的表现沾沾自喜。

他对司马东说:“父皇虽然嘴上说‘不可轻议’,心里一定很高兴。本王这步棋,走对了。”

司马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敢泼冷水。

他想不通,端王为何会如此鲁莽。

今日过后,无论文德帝是否有削藩的心思,端王在皇室宗亲的眼里就如异类。

对他夺嫡十分不利。

消息传到定远城,楚阳王萧逸风听完密报,淡淡说了一句:“端王这个蠢货,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戳穿文德帝的心思,还以为能简在帝心。。。”

“这样也好,接下来藩王们肯定会有所动作,本王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消息传到青州,沈星河正在田埂上看着百姓分地。

谢道武将盛京的密报递给他,他看完后,久久不语。

“沈兄,怎么了?”谢道武问。

沈星河将密报折好,塞进袖中:“没什么。端王在朝堂上请旨削藩,把陛下的棋局搅乱了。”

他可是知道文德帝有削藩的心思,可那也是十年后了。

那时经过八王之乱,削藩的大势已成。

谢道武脸色一变:“削藩?那咱们在青州分地。。。”

“跟咱们没关系。”

沈星河打断他,“咱们分的是世家的地,不是藩王的。可有些人,偏要把两件事扯到一起。”

他望着远方,目光深沉:“这天下,怕是要提前乱了。”

朝堂上的消息,像一阵狂风,迅速刮遍了各路藩王的封地。

周王萧景渊最先收到密报。

他看完盛京传来的信,脸色铁青,一掌拍在案几上:“果然!皇兄果然要削藩!端王那个蠢货,竟敢第一个跳出来支持,这是要把我们这些叔伯往死里逼!”

幕僚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道:“王爷,端王支持削藩,未必是陛下的意思。。。”

“你糊涂!”

周王怒道,“没有陛下的默许,他一个皇子敢在朝堂上提削藩?沈三牛在青州分地,端王在盛京请旨,一唱一和,分明是商量好的!”

幕僚不敢再言。

周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越走越心慌。

他想起文德帝那双永远看不透的眼睛。

削藩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传令下去,把府中私兵扩充到两万。另外,派人去联络秦王、鲁王、蜀王,就说本王请他们尽快一聚,共商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