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削藩之事,文德帝未必敢做。”
一名副使开口道,“藩王手中都有兵,若逼急了,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咱们要让文德帝不得不削藩。”
主上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本座要你们做的,就是让各路藩王人人自危,笃定文德帝会削藩的事实。”
众人心头一凛。
这是要煽风点火。
不愧是让他们心悦诚服的主上,眼界比他们高多了。
此事办成,各路藩王必然会搞事情,甚至直接反了,这等手段比他们蛊惑一些小鱼小虾,杀几个官员狠多了。
“主上,万一藩王们不信呢?”一名副使问。
“不信?”
主上轻笑一声,“沈三牛在青州做的事,各路藩王都看在眼里。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文德帝今天能对世家下手,明天难保不会对他们下手。本座不过是推他们一把。”
“主上,英明。”
谢文夸了起来。
主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段时间,你做得很好。楚阳王的大势已成,庆王也开始不安分了。接下来,你就去端王的地盘,把火再烧旺些。”
端王有角逐皇位的势力。
“属下明白。”
主上重新坐回石椅,目光扫过众人:“各位,大盛王朝看似稳固,实则内忧外患。文德帝昏庸,百官腐败,百姓流离失所,藩王各怀异心。这正是咱们的机会。”
他站起身,声音陡然提高:“本座经营数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只要藩王起兵,天下大乱,咱们就能趁势而起,推翻萧家,建立新朝!”
殿内众人齐齐站起,躬身抱拳:“愿为主上效死!”
主上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殿中那幅巨大的舆图上,舆图上标注着各路藩王的封地、兵力、粮草,密密麻麻。
“接下来,你们的任务是。。。”
他指着舆图,一字一句道:“让这天下,乱起来。”
散会后,各副使、主使陆续离去。
谢文走在最后,主上叫住了他。
“谢文,你留下。”
谢文转身,走回殿中。
主上看着他,沉默片刻:“你恨文德帝吗?”
谢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杀父之仇,灭门之恨,不共戴天。”
“你觉得,沈三牛这个人怎么样?”
谢文愣了一下,想了想:“此人是个异数。他出身草莽,却屡建奇功。若能拉拢,是个好帮手;若不能,迟早是心腹大患。”
“那你打算怎么办?”
谢文沉吟片刻,寒芒闪过:“属下会找机会接触他。若他不肯归顺,就除掉他。”
主上点了点头:“去吧。”
谢文躬身退下,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甬道尽头。
主上独自坐在殿中,目光落在火把上,看着火焰跳动。
他摘下青铜面具,露出一张俊朗的脸。
“皇伯父。”
他低声自语,声音像从地狱里飘出来,“你欠我父王的债,该还了。”
石壁上的火把爆出一朵朵火花,照亮了他眼中的仇恨。
。。。
半个月后,文德帝要削藩的谣言像瘟疫一样,在大盛各路藩王的封地上蔓延开来。
“皇兄这是要对我们动手了?”周王萧景渊看完密信,脸色铁青。
他是文德帝的弟弟,封地在开封,手中有一万精兵。
他与文德帝向来面和心不和,削藩的谣言一出,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保,而是。。。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王爷,不可轻举妄动。”
幕僚看出了主子的心思,忙劝道,“若您先动了,就是谋反,天下人都会反对您的。”
“你说怎么办?”周王烦躁地敲着桌面。
“先联络其他藩王,结成联盟。只要大家抱成一团,朝廷就不敢轻举妄动。”
周王想了想,点了点头:“去,给秦王、鲁王送信,就说本王请他们一叙。”
秦王封地在西安,手中也有近万精兵。
他年纪大了,不想折腾,可架不住手下人劝。
削藩的谣言传到西安后,他的长子秦世子便日夜在他耳边念叨:“父王,陛下若削藩,咱们秦王府首当其冲。。。您不动,就是等死。”
秦王被念叨得心烦,终于松了口:“你去准备吧。但记住,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其他藩王怎么走。”
鲁王封地在济南,离青州最近。
他是文德帝的叔父,年过六旬,只想安安稳稳养老。
可沈星河在青州分地的事传到他耳朵里,他也坐不住了。
“沈三牛连世家大族的地都敢分,还有什么不敢的?陛下这是拿他当刀,先砍世家,再砍咱们这些老东西。”
他对儿子说:“你去,把府中的私兵好好操练操练。另外,多囤些粮草,有备无患。”
一时间,周王、秦王、鲁王、蜀王。。。
这些文德帝的兄弟叔伯们,纷纷行动起来。
有的招兵买马,有的囤积粮草,有的修筑城池,有的暗中联络。表面上看,大盛王朝依然平静,可底下早已暗流涌动。
庆王在青州听到消息,对长史刘公公说:“父皇要削藩,削的是那些叔叔、爷爷们,跟本王无关。让他们闹去。”
端王在盛京也稳坐钓鱼台,对幕僚司马东说:“那些藩王越闹,父皇越头疼。本王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本王再出来收拾局面。”
楚阳王在定远城却不敢大意。
他是文德帝的弟弟,虽不是皇子,但也是宗室亲王。削藩的刀,迟早会落到他头上。
他暗中下令:“囤粮,练兵,备战。”
文德帝还被蒙在鼓里,每天对着弹劾沈星河的奏章发愁。
他不知道,那些被他视为心腹大患的宗室藩王们,为了一个削藩谣言,正在一步步谋划着。
盛京的御书房里,文德帝揉着太阳穴,对魏公公说:“大伴,你说各路藩王,会不会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他虽然老了,政治眼光还是很老辣的。
他敏锐的感觉到,沈三牛强制分世家大族的地给贫苦百姓,肯定会让某些人人心惶惶,尤其以各路藩王为最。
魏公公小心道:“皇爷,老奴不知。”
文德帝叹了口气,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