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反了。
消息传到盛京时,文德帝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
魏公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中的急报都在发抖:“皇爷,大事不好,宁王。。。宁王反了!”
文德帝手中的朱笔一顿,抬起头,目光如刀:“你说什么?”
“宁王在西北封地起兵,号称十万大军,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说要清除陛下身边的奸臣!”
魏公公跪在地上,将急报双手呈上。
文德帝一把夺过急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铁青,一掌拍在龙案上:“逆贼!朕待他不薄,他竟敢反?”
宁王是文德帝的叔父,封地在西北凉州,手中握有西北边塞的精兵强将。
他年纪不大,五十出头,野心却不小,早就对朝堂上的位置觊觎已久。
如今借着削藩的谣言,终于找到了起兵的借口。
“传旨,命征西大将军赵元率五万精兵,即刻出征,平定宁王之乱!”文德帝几乎是吼出来的。
“诺。”
赵元是朝中为数不多能打仗的老将,年过五旬,曾在西北边塞驻守多年,对那边的地形颇为熟悉。
文德帝派他去,就是看中了他这点。
赵元领旨后,不敢怠慢,点齐五万精兵,浩浩荡荡向西进发。
大军一路西行,过了关中,进入陇右,地势越来越高,山路越来越险。
起初还算顺利,可一进入西北高原,问题就来了。
“将军,弟兄们不行了!”
副将满脸尘土,跑进中军大帐,声音发颤,“好多士兵头疼欲裂,呕吐不止,有的连站都站不稳了。军医说,这是高山症,是这地方太高了,咱们从平地来的士兵受不了。”
赵元眉头紧锁。
他虽然在西北驻守过,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而且当时他带的兵本就是西北本地人,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如今这五万精兵,大多是中原人,乍上高原,身体根本吃不消。
“有多少人病倒了?”赵元问。
“至少三成,而且还在增加。军医说,若强行行军,只怕还没到凉州,半数士兵都要倒下。”
赵元走出大帐,放眼望去,只见营地里到处是躺倒的士兵,有的抱着头哀嚎,有的趴在地上呕吐,有的脸色发紫,呼吸困难。
军医们忙得脚不沾地,可药材有限,根本不够用。
“将军,咱们怎么办?”副将焦急地问。
赵元咬了咬牙:“原地休整三日,等弟兄们缓过来再走。”
三日过后,士兵们的症状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
越来越多的人病倒,连赵元自己都开始头疼。
军医说,这不是休息几天就能好的,有些人根本不适合待在这种地方。
“将军,不能再等了!”
副将劝道,“再等下去,不用宁王来打,咱们自己就垮了。”
赵元无奈,只好下令继续前进。
可大军走了一天,就再也走不动了。病倒的士兵太多,能走路的不到一半,粮草辎重更是无法运送。
“撤!”
赵元咬着牙,下了最不愿下的命令,“撤回关中,重整旗鼓。”
五万大军灰溜溜地退了回去,连宁王的影子都没见到。
消息传到盛京,文德帝气得差点吐血。
他将赵元的奏折摔在地上,怒道:“五万精兵,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撤了?朕养你们何用!”
魏公公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赵元在奏折中详细说明了高原反应的情况,建议朝廷从西北本地征兵,或者等来年开春气候转暖再行征讨。
可文德帝等不了那么久。
宁王已经起兵,若不尽快镇压,其他藩王纷纷效仿,大盛的江山就要四分五裂了。
“传旨,让沈三牛来见朕。”文德帝沉声道。
他想起了沈星河,想起了那些火器,想起了镇南军。或许,他有办法平定这场叛乱。
。。。
沈星河进京面圣,比预想的更加匆忙。
他入宫时,文德帝正在与兵部尚书争吵。
御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声怒吼:“朕不管!三个月之内,必须平定宁王之乱,否则你们都给朕提头来见!”
沈星河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魏公公出来传他进去。
文德帝面色铁青,兵部尚书灰头土脸地退了出去。
“沈爱卿,你来得正好。”
文德帝指着舆图,“赵元的五万大军困在关中,进退不得。朕要你立即赶赴西北,接管赵元的兵马,替朕收拾这个烂摊子。”
沈星河没有急着应承,而是走到舆图前,仔细端详。
西北的地形他并不陌生——前世在课本上学过,高原、缺氧、寒冷,是中原士兵的天敌。
“陛下,赵将军不是败给了宁王,是败给了高原。”
沈星河指着舆图上的凉州,“此地海拔极高,空气稀薄,平地士兵上去,轻则头痛呕吐,重则昏迷死亡。这不是训练和士气能解决的问题。”
文德帝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臣有三策。”
沈星河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缓进。不能急行军,每天走一段,让士兵慢慢适应海拔,走一段停一段,让身体有时间调节。第二,招募当地民壮。西北本地人常年在高原生活,不会出现高原反应,可以补充兵力。第三,药物调理。臣在青州时,曾听当地郎中说过,红景天、党参等药材可以缓解高原不适,臣会带一批药材过去。”
文德帝眼睛一亮:“这些办法可行?”
“不敢说万无一失,但至少比赵将军硬闯要好。”
沈星河顿了顿,“另外,臣请求陛下允许臣在西北便宜行事,不必事事请示。”
文德帝沉吟片刻,点头:“准了。朕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朕要听到宁王伏诛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