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南北受挫(1 / 1)

巢湖西岸的水军大营,在经历了一场惨痛的失败后,非但没有沉寂下去,反而如同一块被投入洪炉的铁胚,在重锤与烈火中迸发出更加炽热的光芒。

管承将失败的苦涩与愤懑尽数化作了练兵的动力。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基础的水性和船技操练,而是针对那场遭遇战暴露出的问题,制定了极为严苛且有针对性的训练计划。

每日天未亮,士卒们便被驱赶入水,进行抗寒、抗疲劳的泅渡训练,模拟在体力消耗巨大的情况下如何保持战斗力。

接舷战更是重中之重,管承命人搭建了模拟的船体平台,让士卒们反复演练如何在颠簸摇晃中保持平衡、如何快速攀爬、登船后如何迅速结阵搏杀。

他甚至不惜代价,让穿着皮甲、手持包着布头木棍的士卒进行近乎实战的对打,伤痕与淤青成了水军士卒的常态,但眼神中的怯懦与茫然,也在这个过程中被坚毅和凶悍所取代。

李璟兑现了他的承诺。

兵员迅速得到补充,并且进行了扩编,水军规模达到了八百人。

新补入的士卒多是庐江本地熟悉水性的青壮,听闻了先前一战的惨烈与水军优厚的待遇、明确的未来,投军者甚众。

更让管承感到压力与动力并存的,是李璟将周瑜派来了水军大营,协助他操练。

周瑜虽年轻,也未真正统领过水师,但他天资聪颖,博览兵书,对军阵、号令、士气调动有着独到的见解。

他与管承一个善谋略、一个通实务,相辅相成。

周瑜帮助管承将训练计划梳理得更加系统,引入了更复杂的旗语、鼓号指挥系统,并开始尝试演练一些简单的水战阵型,如两翼包抄、中央突破等。

“公瑾先生,有你在,我这心里踏实多了。”管承看着校场上令行禁止、操练有序的士卒,由衷地对周瑜说道。

周瑜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湖面,带着一丝锐利:“顺远将军过誉了。水军之骨血,皆系于将军一身。瑜不过是从旁查漏补缺。

郑宝此番虽胜,却暴露其短。彼辈恃勇而骄,缺乏战阵之法。待我水师练成,船械齐备,破之必矣!”

为了进一步保障水军大营侧翼安全,震慑可能再次来袭的郑宝,李璟又做出了一个安排。

他任命凌操为别部司马,独领一军,兵力八百。

其中三百是凌操从余杭带来的乡勇骨干,另外五百则是从李璟本部中抽调的精锐步卒。

凌操部就驻扎在水军大营后方不远的高地上,依山傍水,立下坚寨,与水军形成犄角之势。

一旦水寨遇袭,凌操部可迅速驰援,或沿湖布防,断贼归路。

这一举措,让水军士卒们训练时更加心无旁骛。

然而,就在庐江方面全力整军经武,磨砺水军这把“钝刀”之时,南方会稽郡传来的消息,却让李璟刚刚舒展不久的眉头再次紧锁起来。

张杨、张辽与程普、韩当两部兵马在会稽顺利会师,兵力合计达到两千,堪称一支劲旅。

按理说,扫清吴恒等黄巾余孽应当更加顺利。但现实却恰恰相反,军事行动陷入了诡异的迟缓之中。

原因无他——粮草不济。

按照出兵前的约定,李肃父子负责出兵平乱,而扬州刺史陈温和暂代吴郡事务的许贡,则需负责提供大军粮秣。

起初,陈温、许贡为了借助李肃之力清除辖内匪患,粮草供应还算及时。

可随着程普、韩当在吴郡北部,张杨、张辽在会稽西部接连告捷,李肃集团的兵锋与影响力迅速在扬州扩散开来,陈温和许贡坐不住了。

他们原本只想“借刀杀人”,却没想过这把“刀”如此锋利,而且杀完人后,似乎还有赖着不走,甚至反客为主的迹象。

忌惮之心一起,动作便随之变形。

粮草开始以各种理由拖延、克扣。

不是道路难行,便是库府空虚,再不然就是需要层层审批,流程繁琐。

两千人马人吃马嚼,每日消耗巨大,若非丹阳太守周昕利用职权,暗中从丹阳郡调拨部分粮草,再加上会稽周氏看在周昕面子上,动用家族存粮鼎力支援,张杨、张辽等人别说剿匪,恐怕早就因断粮而被迫退回庐江了。

鲁肃拿起军报细看,眉头也渐渐锁紧:“陈使君和许太守那边,又开始拖延了?”

“何止是拖延。”诸葛瑾叹了口气,接口道,“几乎是断供了。此次剿匪,名义上是我们出兵,他们出粮。可自吴郡事定,我等显露出能战之姿后,丹阳、会稽两路的粮草便时断时续。陈使君……这是怕我们借剿匪之名,行吞并之实啊。”

王朗冷哼一声:“忌惮之心,昭然若揭。他们宁可坐视吴恒等黄巾肆虐,也不愿见我们彻底平定会稽,以免尾大不掉。”

李璟苦笑:“也怪不得他们。我等借剿匪在各郡立威、安插人手的心思,恐怕早已被看穿。陈温、许贡非是庸人,岂能坐视?

如今还能有些供给,已是看在周昕先生暗中斡旋,以及会稽周氏倾囊相助的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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