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干净(1 / 1)

没人再说话,因为所有人都在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午后,那个人的铺子,门还开着,但生意冷,一个熟客走进去,看了一圈。

“怎么没上榜了?”他问。

店主笑了一下,有点勉强“退了。”

“哦。”那人点头。

然后没有再买,转身走了。店主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一句话没说。

第二个客人来,问了一句:“你不捐了?”

“暂时不捐。”店主答。

“哦。”对方点头。

“那先不买了。”又走了。

第三个,第四个,问题都差不多,答案也差不多,结果也差不多。店里越来越空,账本没动,人却走了。店主站在柜台后,忽然明白一件事:他不是退出了榜,是被退出了生意。

傍晚,他走到西街。站在榜前,看了很久,他的名字不在上面,但很多人在看他,不是指着,也不是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收回。

像确认了一件事:他不在这个局里。他站了一会儿,想走,却没走。因为他忽然发现他已经不知道该去哪里。夜,他回到店里,灯点着,却没客人。他坐下,很久。然后叫来伙计。

“去。”他说。

“送两千。”

伙计一愣。“不是不跟了吗?”

他看了伙计一眼。

“现在......”

他低声说:“不是我跟不跟,是他们让不让我不跟。”

伙计不说话了,因为他也明白。第二天一早,榜更新,第九名那个名字,又回来了,金额两千两。人群看了一眼,有人点头。

“回来了。”

“还行。”

“起码还在。”

这几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个判决,你可以回来,但位置自己找。二楼酒肆,窗开,四皇子站在那里,他看完了这一切,从退,到回来。

“他不是自愿的。”他说。

沈昭宁没有否认。

“没有人逼他。”她说。

“可他还是回来了。”

四皇子转头看她。

“这和逼有什么区别?”

沈昭宁想了一下。

“有。”

“什么区别?”

“他可以选择,更难的那一条。”

四皇子沉默。因为他知道:那条路,几乎走不通。

“你把选择变成了表面上的。”他说。

沈昭宁看着他,没有反驳。

只是轻轻说:“他现在在榜上,他的店会有客人,他的账会动,南州会有粮。”

她顿了一下“殿下要哪一个?”

四皇子没有答,因为他第一次发现这道题,没有“对”。只有你能接受哪个代价。

楼下有人喊:“我补三百别把我挤出去!”

声音很低,甚至带点急。四皇子听着,忽然觉得这座城,安静了很多。

第七天,榜还在,但已经没有人再称它为“榜”。有人私下叫它“门”,门前的人排得很整齐,没人插队,也没人争吵,甚至连说话都很轻。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声音大的人,容易被看见。而被看见不一定是好事。

夜,风有点凉。西街的灯,比前几天暗了一些。不是灯少了,是人收了。二楼酒肆,窗关了一半。四皇子站在里面,没有看街,他看的是桌上的一份折子,南州回报。

“已得银三十七万,粮道已通,灾民安置初稳。”

字很平,却比任何奏报都重。门开,沈昭宁走进来,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折子,没有问。

四皇子先开口:“银子够了。”

“嗯。”她应了一声。

“人也稳住了。”

“嗯。”

“你可以停了。”

这句话,说得很慢,像是提前想过很多次。沈昭宁没有立刻答,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下面,那张榜还在,名字更多,位置更挤。

“停不了。”她说。

四皇子抬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它还在动。”

她没有回头。

“人还在加,位置还在变,门还开着。”

“那就关了。”四皇子说,语气不重,却很定。

沈昭宁这才回头,看他,“现在关,会有人掉下来。”

“已经有人掉过了。”

“那不一样。”她说。

“之前是他们自己的问题,现在......”

她停了一下,“是规则变了。”

四皇子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规则本来就是你定的。”

沈昭宁点头。“是。”

“那你就能改。”

她看着他。“殿下觉得,这条街上的人,会让我改吗?”

四皇子一怔,他下意识想说:“会。”

但他没说出口,因为他知道不会,他们已经习惯了这套规则,甚至依赖它。

“那就继续?”他问。

“继续。”她答。

“继续让他们借钱、压人、挤人?继续让他们为了一个位置,把自己拖进去?”他的声音没有提高,却越来越紧。

沈昭宁没有打断,等他说完。

她才开口:“继续让他们出钱,继续让南州活人。”

她看着他“继续让这件事不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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