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还算大方(1 / 1)

沈昭宁看着他,这一次她没有绕“不会。”

“为什么?”

“因为......”

她轻轻说:“干净的地方,用不上我。”

这句话,很轻,却像刀。

楼下,有人低声说:“我再加三百别让我掉。”

声音很小,却清楚。

四皇子听着,忽然开口:“继续。”

第十天,南州的水,退了。不是一夜之间,是慢慢退。像一口气终于吐出来,河道还浑,堤还破,房子歪着。但人开始动了,有人搬木,有人清泥,有人重新搭棚。最重要的是锅里,有了火。赈银到了,一车一车,押着进城,没有人再抢,也没有人围,因为已经不是最乱的时候了。

“够吗?”有人问。

“暂时够。”回话的人说。

“那就能活。”这句话,很简单。

却像一块石头稳住了什么。

京城,榜还在。但不再更新那么频繁,一天一次,有时候两天一次。人还是会来看,却不再挤。他们站得远一点,看一眼,点一下头,然后走。

“你还在吗?”

“还在。”

“第几?”

“第七。”

“还行。”

没有人再说“往上冲”。

也没有人再问“能不能进前三”。

因为已经没有人再提“议事”。

那三行字还在,但没人再讨论,仿佛它一直就在那里。周家,厅里恢复了安静,账还是在算,但语气慢了。

“这次......”

管事说:“总共出了三万。”

周老板点头。

“值吗?”管事问。

周老板想了一下。

“南州活了。”他说。

“那是值。”

“我们呢?”

“我们......”

他笑了一下。

“也还在。”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很实。

因为他知道,有些人,已经不在了西街。那家曾经退过的铺子,又开了,人不算多,但有。

有人进来,没有再问“你还捐不捐”。

只问:“这个多少钱?”

店主报了价,对方点头,买了。没有多说,但在出门的时候那人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

像是在说:你还在,店主站在门口。

看着那个人走远,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还在。”

不知道是在说店,还是在说自己。榜前,有人站着,不是看名字,是看那张纸。

“以后还会有吗?”有人问。

“什么?”

“这样的榜。”

旁边的人想了一下。

“会。”

他说。

“只要有事。”

这一句,说得很自然,像在说天气。但意思很清楚,这不是一次性的。二楼酒肆,窗开,风比前几天轻。四皇子站在那里,这一次他没有一直看楼下,他手里拿着新的折子。

南州再报:“灾民已安,田地可复,春种可续。”字还是很平,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合上。

“人活了。”他说。

沈昭宁点头。“嗯,钱也到了。”

“嗯,那这件事......”

他停了一下“算结束了吗?”

沈昭宁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那张榜,名字还在,位置还在。人也还在。

“灾结束了。”她说。

“局还在。”

四皇子沉默,他看着那张榜,忽然觉得它已经不像一张纸,更像一块刻在这条街上的东西。

“你会关吗?”他问。

沈昭宁想了一下,“不会现在关。”

“那什么时候?”

她看着他“等它自己没用了。”

“它会没用吗?”沈昭宁笑了一下。

“所有东西,都会。”

她顿了一下“只是,在那之前”

她轻轻说:“会有人继续用它。”

四皇子没有再问。因为他已经明白。

楼下,有人走过,顺手看了一眼榜,没有停,也没有说话。但那一眼很自然,像是确认一件事:它还在。风吹过,纸轻轻动了一下,没有掉。

第十二日,早朝,天色刚亮,殿中灯还未全熄。

南州的最后一封折子,已经呈上。“水退七成,赈银到齐,灾民安置大半。”字不多,却足够交代清楚。皇帝看完,合上,没有多说。殿中也安静,这件事,从最初的急,到中途的乱,再到如今的稳。该做的都做完了,那接下来就是照规矩。

内侍上前一步“启奏,南州赈灾已毕,相关人等,是否论功?”

皇帝点头“按例。”

两个字,简单,但意味着该赏的赏,该记的记。

礼部官员出列,手中折子展开,一项一项念。

“户部调银有功,记功一等。”

“沿途转运诸司,记功二等。”

“地方官员,依职加赏。”

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清单,有人点头,有人记下。没人质疑。因为这些都是该得的,念到一半。

内侍稍稍停了一下,换了一页。

“沈昭宁......”

声音一出,殿中略微一静,不是惊讶,是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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