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这是兵器(1 / 1)

“这么晚还打?”他嘀咕一句。

媳妇翻个身:“人家活多。”

“哪有活半夜干的,你去问。”

老刘没动,他想了一下,又躺回去。

“算了。”他说。

“打的又不是我家门。”

第四晚,声音更密了,“当当当当当当”节奏变了,更快,更紧。有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因为火太亮,夜里那种亮,不正常。铁铺门是关的,但缝里火光往外冲,红,而且不止一个火口。

“他一个炉子”

有人低声说。

“哪来这么多火?”

没人接,大家都站了一会儿,然后一个个走了。理由很简单:看不懂的事,就别看。第五晚,村长来了。白天来的,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敲门,没人应,再敲,还是没人。他皱眉,正准备推门门从里面开了。铁匠站在那里,脸黑,手上还有灰。

“干什么?”他问。

语气不重,却不太好说话。

“夜里打铁......”

村长说。

“吵。”

铁匠看了他一眼。

“白天活多。”

他说“夜里补。”

“那也不能”村长还没说完。

铁匠已经转身,门关上,没有再说一句。村长站在那里,一会儿,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

“他这人就这样。”

于是没人再管。第六晚,声音更大,而且不止一个声音,“当当”“当当当”像是不止一把锤。

老刘这次没躺,他坐着听,听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这不像一个人在干。”

媳妇没回,已经睡着。他又听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门口,开门,夜风一吹,那声音更清楚,不是乱,是整齐,像一排人在一起敲。他站了一会儿,没往铁铺走,反而退了一步,关门,上栓。

“明天”他低声说。

“我去城里一趟。”

第七天,他真的去了。进城,找了一个差役。

“我那边......”他说。

“有点不对劲。”差役抬头看他一眼。

“什么不对劲?”

“打铁。”

“打铁有什么不对?”

“晚上打。”

“那是人家的事。”

“不是一个人打。”

差役顿了一下。“几个人?”

老刘摇头“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不是一个人?”

老刘想了一下“听出来的。”

差役笑了一下“你耳朵挺灵。”

老刘没笑,他低声说了一句:“那声音不像做农具。”

差役这次没有立刻回话,他看了老刘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茧,种地的手,不会乱说。

“地址。”差役说。

老刘报了。

差役点头“回去吧。”他说。

“别再靠近。”

老刘一愣。“怎么?”

“听见就行。”差役说。

“别看。”

夜,西街之外,一队人出城,没有灯,没有声,只带了刀。而此时石桥村,“当当当”声音还在,更密,更快。火光从门缝里往外冲,像是里面的东西,压不住了。而这一次没有人再去看,因为村里的人都已经知道一件事:那不是他们该看的东西,铁声继续,夜很长,而城里的人已经在路上。

差役没有立刻带人封村,他只是报了上去,案子落在才署。第三日,一辆不起眼的车出了城,没有旗,没有文书外显。车上只坐了三个人,沈昭宁,四皇子,还有一个工部出身的老匠官,姓卢。他这辈子没做过大官,却看了一辈子铁。

“你听见的,是这样?”车里,沈昭宁问。

差役低声复述:“当当当,节奏稳,像有人排着干。”

卢匠官一直没说话,只是在听,听到第三遍。

他忽然开口:“不是一个炉。”

车里安静了一瞬。

四皇子看了他一眼。“你听出来的?”

“嗯。”卢匠官点头。

“一个炉,火口有滞,声音会拖,他说的这个太齐,像三口以上。”

三口炉,一个村口旧铁铺,四皇子没再说话,沈昭宁也没有。

她只是轻轻敲了敲车壁:“到了,先看东西。”

石桥村没有封,一切照常,甚至太正常了。铁铺白日开着,炉子只有一个,火也不旺,铁匠在打锄头,“当。”“当。”节奏慢,手也不急。和夜里像两回事,

“查货。”沈昭宁说。

没有亮身份,只让差役带路。后院有一间仓,门锁着,铁匠看了一眼,没拦。

“农具。”他说。

语气平,像早就准备好这句话。锁开,门推开,一股铁腥味一下子冲出来,不是炉火味。是冷铁堆久了的味。屋里不大。却堆得很满。整整齐齐。一捆一捆。用麻绳扎着。

“锄头。”差役说。

伸手就要拿。

“别动。”卢匠官突然出声。

他走过去,蹲下,手没有立刻碰。先看,看刃,看背,看弧。然后才伸手,拿起一把,掂了一下,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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