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登基大典(1 / 1)

沈清昭从青橘手里接过她,抱在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岁岁乖,等会儿跟娘亲一起走,好不好?”

岁岁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哼唧了两声,算是答应了。

卯时三刻,太极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从殿门一直排到汉白玉的台阶下。

人人朝服,个个肃穆。

沈清昭站在殿门内,深吸一口气。

她今日穿了一身明黄龙袍,袍上绣着五爪金龙,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长发以金冠束起,腰间悬着那柄刻着“昭”字的短剑。

这是她特意要求的。

礼部说,女帝登基当佩玉璧,以彰 feminine之德。

她说,不佩。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她沈清昭能坐上这把椅子,靠的不是联姻,不是血统,是剑。

是她在落霞寨开的那些铺子、在边戎镇种的那些田、在苍梧山打的那几仗。

是她用命换来的。

“起驾——”

礼官拖长的唱喏声在殿中回荡。

沈清昭抱着岁岁,一步一步走向那把龙椅。

岁岁在她怀里,睁着一双凤眼,好奇地打量着这陌生的一切。

她看见两边站着的文武百官,看见殿顶盘旋的金龙,看见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

她忽然安静了。

不哭,不闹,也不扭了。

就那样乖乖地靠在沈清昭怀里,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沈清昭走到龙椅前,转过身,面朝文武百官。

岁岁被她放在龙椅的左侧,坐在一把特制的小椅子上。

小家伙坐得端端正正,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模样乖巧得不像话。

孙廷辅展开诏书,朗声宣读。

诏书很长,从先帝驾崩到沈思进篡位,从沈清昭摄政到太后伏法,洋洋洒洒数千言。

最后,念到了最关键的一句。

“昭明公主沈清昭,天意所属,人心所归。即皇帝位,改元永昌。”

孙廷辅合上诏书,跪了下去。

满朝文武齐齐跪倒。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在太极殿中回荡。

沈清昭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她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激动,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沉到极处的冷静。

“众卿平身。”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百官起身,垂手而立。

...

登基大典结束后,沈清昭独自坐在太极殿的龙椅上。

殿中的烛火已经灭了大半,只剩几盏长明灯在角落里幽幽地亮着。

文武百官散了,礼官撤了,连孙廷辅都被她打发回了府。

整座大殿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殿顶盘旋的金龙。

金龙的眼睛是用黑曜石镶嵌的,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冷的光,像是在审视她,又像是在与她对峙。

她忽然想起沈思进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三妹妹,如果还有来世,我不想生在皇家。”

她也不想。

但她没有来世,她只有这一世。

这一世她坐上了这把椅子,成了和国第一位女帝。

从此以后,这江山、这社稷、这万民,都压在她肩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虎口处有长期握剑留下的薄茧,指节因为常年叩击桌面而微微变形。

这只手杀过人,也救过人。

握过剑,也握过笔。

抱过岁岁,也抱过裴渊。

她将手握成拳,又松开。

殿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裴渊走到她身边,在龙椅的台阶上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指节比她粗一圈,刚好能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沈思进。”

沈清昭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握紧,就那样任由他握着。

“他在天牢里写了几万字的‘太后’,写满了整整一面墙。他到死都没有放下仇恨,可他却把解药给了我。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渊沉默了片刻。

“一个可怜人。”

沈清昭转过头看着他。

烛火在他侧脸上跳动,将那道从肩头延伸到锁骨的旧伤映得隐隐泛红。

他的眉眼依旧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一层她从前没见过的温柔。

“他也是个可怜人。”

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殿顶的金龙。

“三岁丧母,被太后当棋子捏了十几年,想报仇报不了,想死又不敢死。最后把自己炼成毒体,用自己的命换岁岁的命。”

“他不是在救岁岁。”裴渊的声音很轻。“他是在救他自己。他这辈子没做过一件对的事,临死前想做一件对的。”

沈清昭没有说话。

殿外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长明灯的火焰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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