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出剑(1 / 1)

许长卿脚下的碎石无声炸开,人已至墨从心头顶。

“剑一。”

“斩仙。”

剑气如银河倒泻,裹着月光倾泻而下。

墨从心脚下错步,巽字流影,身形化作一缕青烟飘退。

可那道剑气像是长了眼睛,贴着他的身形追斩而至。

“兑字——金光咒。”

金色壁障轰然竖起。

剑气斩在光壁上,没有金铁之声,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像烧红的刀切入冻肉的闷响。

光壁碎了。

墨从心借势再退,灰色道袍的下摆被剑气削去一截,断口平整,飘飘荡荡落在血泊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衣角,又抬起头,面具下传出一声轻笑:“好剑——”

“剑二。”

许长卿的声音已经在他背后响起。

“不奈何。”

这一剑没有光,没有声,甚至没有风。

墨从心瞳孔微缩,坤字定身咒瞬发而出,可剑锋穿透了那层无形的束缚,像穿过一层根本不存在的水幕——

不奈何,不奈何。

躲,躲不开;挡,挡不住;定,定不住。

剑刃从他左肩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墨从心倒飞出去,在半空翻了半圈,落地时踉跄两步,肩头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他还没来得及直起身——

“剑三。”

“两仪生。”

两道剑光,一黑一白,一阴一阳,从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绞杀而来,像一把合拢的剪刀。

墨从心双手同时掐诀,艮字艮山牢拔地而起,土石翻涌——

剑光交错。

石墙从中间齐齐断开,断口光滑如镜。

墨从心胸前再添一道交叉的血痕,整个人被巨力掀飞,撞穿道观残存的半扇山门,木石崩裂。

尘土飞扬。

许长卿提剑跟进,衣袂翻飞,眼神冷得像两口淬了冰的井。

三剑,一气呵成。

这便是他的剑道最不讲理的地方——只要开了头,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像黄河决堤,不淹到尽头,绝不回头。

烟尘里,墨从心慢慢站了起来。

他浑身是血,道袍破了三处,那张笑脸面具的左下角被剑气削去一小块,露出底下半截苍白的下巴。

可他还在笑。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你的剑很快,快到这具身体都快反应不过来了。”

“只可惜——”

他抬手,掸了掸肩上的灰。

“快不过风。”

话音落下。

风,起了。

方才还肆虐的夜风,忽然像被注入了魂灵,绕着他周身三丈流转,一丝一丝,一缕一缕,温顺得像臣子拱卫着君王。

“天衍八门,是我偷来的术。”

墨从心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讲古般的轻飘。

“可我压箱底的东西,是我自己的诀。”

“听风诀。”

“听风诀一共四重。一重御风为刃,二重,天地之风皆为我用——三重圆满。至于第四重,自有这门功法以来,没人到过。”

“我如今,是第二重。”

他竖起两根手指,声音里透出一点藏不住的得意:“仅凭这第二重,便足以支撑我越一境半杀人。”

“而我,恰好还压你一境。”

“许长卿,你算算——你我之间,隔着几境?”

许长卿没有算。

他直接出了剑。

“剑四——八方雷!”

蓝白色的电光轰然炸开,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雷霆,撕裂夜色,瞬息即至。

这一剑,曾斩落过司徒清玄的头颅。

墨从心不闪不避,只是抬手,朝虚空轻轻一握。

许长卿周身的空气,忽然变成了刀。

无数道无形的风刃,从四面八方同时收拢——雷霆一头撞进刃网,蓝白电光在半途炸散,许长卿的身形被硬生生逼出,凌空翻转落地,衣袖褴褛,浑身添了十几道细密的血口。

快?

他快得过雷电,快不过无处不在的风。

许长卿落地,脚下不停,弃了剑招,合身扑上。

风刃无形,可再无形的风,也要先流动,才能成刃。

只要贴得够近,近到风来不及成刃——

剑走轻灵,拳肘膝腿,全是前世万战里磨出来的杀人手艺。

墨从心以太极八卦掌相迎,两人从地上打到半空,从半空打到溪边,掌风剑影绞成一团,快得只剩两团模糊的影子。

砰砰之声,密如雨点。

数十招后,一道风刃终于在贴身间隙里成型,贴着许长卿的肋下掠过,带起一溜血珠。

两人错身分开。

许长卿嘴角淌血,肋下又中一刃;墨从心眉骨被剑脊抽中,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半张笑脸面具往下淌。

“有点意思。”墨从心舔了舔嘴角的血,“知道贴身破我风刃——普天之下,和我交手能想到这一层的,不超过五个人。”

“可惜,也只是‘有点意思’。”

他向后飘退,五指张开,遥遥对准许长卿。

“剑五——风满楼!”

许长卿先他一步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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