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腊月十八(1 / 1)

第54章腊月十八(第1/2页)

一转眼就到了腊月。

西北的冬天来得猛,十一月底就下了第一场雪,到了腊月,地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军区家属院的土坯房顶上压着雪,烟囱里冒出来的白烟被风一吹就散了,混着食堂那边飘过来的炖肉味,在冷空气里格外勾人。

日子过得飞快,好像一眨眼的功夫,怀言怀瑜就半岁了。

两个小家伙长得壮实,怀言比怀瑜重了快一斤,胳膊腿跟藕节似的,一节一节肉嘟嘟的。

荣臻臻每天早上给他们穿衣裳的时候都要感慨一句,刚生下来那会儿皱巴巴的跟小老头似的,现在白白胖胖的,谁见了都想捏一把。

怀言的头发长得快,已经能扎起来了。

荣臻臻拿红头绳给他扎了一个小啾啾,在头顶上翘着,像个小辣椒。

怀瑜的头发稀一些,只扎了一个很小的,贴着脑袋,不怎么显眼。

两个小家伙并排坐在炕上玩布老虎的时候,一个头顶红啾啾,一个头顶小不点,看着能笑死人。

这半年日子平静得很。

沈母走了之后,家里再没闹过什么事。

沈聿恒每个月发了津贴,雷打不动地往老家寄,汇款单填好了拿回来给荣臻臻过目,荣臻臻每次都说“你看着办就行”,沈聿恒就自己填。

寄完钱剩下的,他全交给荣臻臻管,自己兜里就揣个块儿八毛的零花。

荣臻臻也没闲着,空间里的东西慢慢拿出来用了。

今天添个锅,明天扯块布,东西不多,搁在明面上也不显眼。沈聿恒问起来,她就说赵婶子帮忙换的,沈聿恒也不多问只管吃只管用。

米热和陈青阳九月结的婚。

婚礼在军区食堂办得很简单,炒了几个菜,蒸了两笼馒头,刘团长证婚,周主任也来坐了坐,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米热穿了一件红色灯芯绒的新褂子,陈青阳穿了身军装,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朵纸扎的红花,两个人站在一起给大家敬酒的时候,米热的脸红的像小灯笼。

婚后他们就住进了荣臻臻家后排的那间屋子,离得近,站在院子里喊一声就能听见。

米热隔三差五过来串门,有时候抱着怀言怀瑜玩一会儿,有时候跟荣臻臻坐在枣树底下说话,一坐就是半下午。

陈青阳和沈聿恒处得也不错,两个男人凑在一起就是下棋,棋盘搁在石桌上一下就是大半天。

至于33,这半年几乎没怎么出过声。

以前隔三差五还会冒出来说句话,提醒她灵泉可以接了,或者告诉她某个任务完成了有奖励。

可这半年,它安静得像是消失了。

荣臻臻有时候去空间里接灵泉的时候会在心里问一句“三三你在吗”,33就简短地回一个字“在”,然后又不说话了。

荣臻臻也没追问。她猜33可能是在休整,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反正日子过得好好的,没闹鬼没闹灾,33不说话就不说话吧。

……

腊月十八这天,荣臻臻和米热约好了去大巴扎买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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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臻臻早上起来给两个孩子喂了奶,换了新做的棉衣棉裤。

怀言的棉袄是蓝底白花的,怀瑜的是灰底红花的,都是荣臻臻入冬前拿空间里的布缝的,棉花絮得厚厚实实,穿在身上圆滚滚的。

她又给怀言扎了红啾啾,怀瑜扎了个小揪揪,拿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聿恒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也去。”

荣臻臻回头看他:“你去干什么?你又不买年货。”

“我陪你去。”

“你营里没事?”

“今天休息。”

“那你把怀言怀瑜送到赵婶子家去。”荣臻臻拿围巾往脖子上绕,“赵婶子说了今天帮我看一天,她家那两个孙子也放假了,正好一块儿玩。”

沈聿恒“嗯”了一声,动作麻利地把两个小家伙抱起来,一手一个,往外走。

怀言趴在他左肩上,怀瑜趴在他右肩上,两个小啾啾顶着沈聿恒的耳朵,他痒得缩了一下脖子,出了院门往赵婶子家去了。

荣臻臻站在屋里,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这半年沈聿恒变了不少。

以前她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闷葫芦,话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这半年处下来,她发现这人其实不是闷,是慢热。

熟了之后话也多,有时候还烦人得很。

上个月她蹲在灶房里烧火,沈聿恒进来拿东西,蹲在她旁边半天没走。

她问他找什么,他说不找什么,就是蹲一会儿。

她烧完火站起来,他还蹲在那儿,仰着头看她,两只眼睛黑亮亮的,跟怀言讨奶喝的时候一个样。

虽然他确实也是喝到了。

还有一回晚上她在里屋哄孩子睡觉,沈聿恒从营里回来,轻手轻脚地进了屋,站在炕边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头在她后脖颈上碰了一下。

荣臻臻吓得一激灵,回头瞪他,他一脸无辜地看她说“我没干什么”。

怀言被吵醒了,哇地哭起来,荣臻臻又气又好笑,拿枕头砸了他一下让他赶紧哄。

有时候荣臻臻在灶台上切菜,他站在旁边削土豆,削着削着就挨过来,胳膊肘碰着她的胳膊肘。

还有她坐在院子里择菜的时候,他搬个小凳坐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就看着她择。

她被他看得不自在,拿菜叶子扔他,他接住了,笑着搁回筐里。

沈聿恒对她这个样子,比刚结婚那会儿不知道近了多少。

但是还是没到最后一步。

有时候晚上他留在她屋里,两个人躺在一张炕上,他搂着她,手搭在她腰上,呼吸热热地扑在她耳朵边上。

最多糊她一脸口水,或者想喝点其他什么的就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

有一回她夜里醒了,看见他睁着眼躺着,盯着房顶发呆,她问他怎么不睡,他说睡了,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耳朵尖红红的。

这半年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过着,比夫妻少了点,比处对象多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