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英雄的家(1 / 1)

第84章英雄的家(第1/2页)

荣臻臻第二天就出院了。

季大夫站在卫生所门口,手里拿着她的病历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看了看站在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腹部伤口愈合得只剩一道浅疤,一个昏迷七天醒来第二天就能下地走路。

季大夫行医四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

“你俩真是……”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一个赛一个的好得快。行了,回去吧,别逞能,该歇还得歇。”

沈聿恒站在荣臻臻旁边,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那种藏都藏不住的笑。

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军装,胡子刮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精神了不少。

荣臻臻站在他旁边,被他衬得有些蔫,头发随便扎了个辫子,脸色还带着点苍白。

她愤愤地瞪了一眼沈聿恒。

对方回了他一个真挚的笑容。

白杨开着吉普车在门口等着。

他们一上车,白杨就偏过头来看荣臻臻,那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白杨看她是“嫂子”,带着点亲近和随意。

现在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了不起的英雄人物。

“嫂子,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沈副营长的?”白杨发动了车,一边开一边从后视镜里看她。

“我们找了一整夜,那么大的雪,路都看不见。你怎么知道他在那儿?”

荣臻臻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瞎找的。就是觉得他应该在那个方向。”

“瞎找的?”白杨的嗓门拔高了,“嫂子你这也太厉害了。那么大的戈壁滩,你瞎找就能找到?我们十几个战士开着车找了一上午都没找着,你一个人一匹马就找到了。你都不知道,那天枣儿跑到我们车前面叫的时候,我眼泪都下来了。”

荣臻臻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去看沈聿恒。

她以为他会笑,或者替她打个圆场,说句“碰巧了”之类的话。

可沈聿恒没有笑。

他坐在她旁边很认真地听着,望着他的眼神荣臻臻都有点编不下去了。

“白杨说得对。那片戈壁滩我走过好几趟,白天认路都很费劲,夜里下着大雪,是不可能分清方向的。”

“你一个人骑着马,在黑暗里还能找到那个石丘,不说瞎找能找着的。”

“你很厉害。”

沈聿恒十分认真地说道。

荣臻臻:行。

荣臻臻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看窗外。

窗外的军区被雪盖着,白茫茫一片,太阳挂在头顶上,晃得她眯起眼睛。

她感觉到沈聿恒的手伸过来,搁在她膝盖上,轻轻攥住了她的手指头。

“以后你教我。”他说。

“教你什么?”

“教我怎么在什么都看不清的时候还有信心往前走。”

荣臻臻低下头,看着他的手指头缠着她的,一根一根扣在一起。

她没有抽手,只是把他的手反过来,搁在自己掌心里,攥了一下。

白杨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个人对视,也笑了。

哎,自己以后找媳妇也要找嫂子这样的。

……

车子拐进家属院的巷子口时,荣臻臻远远看见前面乌泱泱围了一群人。

巷子两边站满了家属院的婶子大娘,在寒风里一个二个搓着手等着他们。

人群中间留出一条窄道,通向她们家的院门。

车停稳了,荣臻臻刚下车,掌声就响起来了。

那些婶子们一个个凑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

“臻臻!你可算回来了!”

“你可真了不起,暴雪天一个人骑马去找男人,咱们家属院头一份!”

“我就说嘛,小荣这孩子不简单,你们还不信!”

荣臻臻被围在中间,脸上一阵一阵地发烫。

她偏过头去看沈聿恒,他站在她旁边,被几个军属围着拍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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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那些婶子们点头、握手,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意气风发的劲儿。

他今天特意换了新军装,肩章上的星徽擦得锃亮,站在人群里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

只有荣臻臻面对这种场合尴尬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她只想赶紧回家……

她往院门口挪了两步,抬头一看,愣住了。

她家的院墙全变了。

以前那排篱笆没了,换成了整整齐齐的砖墙,红砖勾着白缝,看着又结实又干净。

砖墙正对着大门的那个位置,砌了一块白色的水泥板。

上面用红漆写着八个大字:英雄夫妻,模范家庭。

字是周主任亲手写的,笔力遒劲。

荣臻臻直接呆愣住了。

沈聿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那八个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把手搁在她后背上,轻轻推了一下,意思是“走吧,回家”。

荣臻臻被他推着往院门走,一路低着头。

那些婶子们的目光跟在她身后,她感觉自己的后脖颈都快被烧出洞来了。

赵婶子站在院门口,怀里抱着怀言,旁边站着牵着怀瑜的大孙女。

荣臻臻看见两个孩子,几步走过去,先把怀瑜接过来,又从赵婶子怀里把怀言抱过去。

两个小家伙沉了不少,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怀言搂着她的脖子,小脑袋往她肩上一拱,口水蹭了她一脖子。

怀瑜伸手揪她的辫子,揪住了就往嘴里塞。

“赵婶子,我先把他们抱进去。”

赵婶子笑着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快进去暖和暖和。”

荣臻臻抱着两个孩子进了屋,反手把门关上,把外面那些掌声和笑声都隔在了门外。

屋里暖融融的,炉子烧得旺。

部队的后勤部听见英雄的房子竟然也被偷了,一个二个气愤的不行,连夜帮他们把东西补齐了。

炕上铺着新褥子,柜子里的东西也补上了,米面油盐一样不缺,连那个小陶锅都给换了个新的。

她坐在炕沿上,看着怀里两个包得跟粽子一样的小家伙。

怀言圆滚滚的,棉袄外面又裹了一层棉斗篷,帽子拉下来遮住耳朵,只露出一个小鼻子和一张嘴。

怀瑜也差不多,整个人裹得只看见两只眼睛,黑亮亮的,盯着她看。

荣臻臻低下头,在两个孩子的额头上各亲了一口,亲得很重,把怀言亲得皱了一下鼻子。

“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两个了。”她低声说。

怀言伸手去够她的脸,小胖手在她下巴上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慰她。

怀瑜还攥着她的衣领子往嘴里塞,口水糊了一片。

这家伙抓着什么就想吃什么。

院门响了一下,沈聿恒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了。

那些东西都是邻居们塞给他的,有鸡蛋,有挂面,有红糖,还有两罐麦乳精。

他把东西搁在桌上,站在门口,看着炕上的荣臻臻和两个孩子。

怀言怀瑜看见他,两个小东西同时伸出了胳膊,朝他的方向挣。

沈聿恒走过来,把怀瑜从荣臻臻怀里接过去,抱在怀里颠了颠。

怀瑜揪着他的肩章玩,揪得那枚星徽歪到一边去了。

怀言趴在荣臻臻肩头,伸手去够沈聿恒的帽子。

沈聿恒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又抬头看了荣臻臻一眼。

她坐在炕沿上,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散,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耳边,怀里抱着怀言。

正低头拿帕子擦他嘴边的口水。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层红晕照得格外分明。

沈聿恒看着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