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愿受炮打,宁死不降!(1 / 1)

“有降将军,无降典史!”

这八个字从天幕上炸开,万界众人无不心头一震。

刘邦第一个拍案而起,他猛地站起来,酒碗都打翻了,酒液顺着案几往下淌,他浑然不觉,指着天幕大声叫道。

“好!好一个有降将军,无降典史!阎应元这句话,抵得上十万大军!”

“你们听听!一个小小的典史,管治安的,不入流的官!面对一个手握重兵、封侯拜伯的将军,就敢说出这种话来!你们听听!有降将军,无降典史!这骂人不带脏字,却把刘良佐的脸皮连皮带肉撕了个干干净净!”

萧何叹道:“此语确实诛心。刘良佐是侯爵,阎应元是典史,二人身份天差地别。可一个降了,一个不降,谁高谁低,谁忠谁奸,一句话便见分晓。”

“就是这个理!”刘邦一拍大腿,“官大有什么用?骨头软了,官再大也是狗!官小怎么了?骨头硬了,一个典史也能名垂千古!”

张飞气得哇哇大叫:“刘良佐!还敢来劝降!还有脸提爵位!阎典史不过是小官,都知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一个大将军,吃着明朝的俸禄,转头就跪了鞑子,你算什么将军!你顶多算一条断了脊梁的狗!江阴城里随便拉出一个小孩,都比你强!”

关羽抚着长髯,沉声道:“降将劝降,古来有之,但如此恬不知耻者,倒也少见。刘良佐举着招安文书,口口声声大清兵威之盛,却不知他每说一个字,都是在自己的脊梁骨上刻一刀。阎应元那一句话,直接把他钉在了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天幕之上,劝降失败的消息传回清军大营,清廷高层并未放弃。

多尔衮的晓谕很快就到了,那是直接以清廷名义发出的招安文书,被清兵用弓箭射入城中。守军捡到,送到阎应元面前。

阎应元展开一看,上面写着“明朝已亡,何苦死守”八个字。

意思是南明完了,弘光被俘,江南各城基本都降了,你们一座小小的江阴城,死守还有什么意义?

阎应元看完,冷笑了一声,他直接拿起笔,直接在晓谕末尾批了几个字,然后让守军射回清营。

清兵捡起来,送到刘良佐面前。

刘良佐低头一看,晓谕末尾,阎应元的批注清清楚楚:“愿受炮打,宁死不降!”

他脸色当即变得铁青无比,直接将文书递交给了刚刚赶到的博洛。

博洛,全名爱新觉罗·博洛,奴儿哈只之孙,饶余郡王阿巴泰第三子,封端重亲王,后晋封亲王。

他统率所部近二十万人直逼江阴,与刘良佐会合。围城清军总数推到二十四万,火炮数百门。

清军营帐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曹操看着那铺天盖地的营帐,摇了摇头:“二十四万……江阴城里才有多少人?十万百姓,能拿兵器的不过几万。这仗,从一开始就没法打。”

张飞粗声粗气:“没法打也得打!打不过是一回事,降不降是另一回事!江阴人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活!这才叫英雄!”

刘彻冷笑:“不过清廷这也是急眼了。一座县城挡了这么久,不把江阴碾平了,他们脸往哪搁?可越是这样,越说明江阴的可怕。”

“博洛亲自来,说明清廷已经不把江阴当一座县城看了,他们把它当成了一个旗帜,一面敢跟大清叫板的旗帜。这面旗帜必须倒下,而且必须倒得彻底。不然,其他地方就会有样学样。”

果然,援助的清军来了之后,改变了打法。

博洛坐在高头大马上,望着江阴城墙,冷冷下令:“不用急着登城。用炮。一寸一寸地磨。把城墙轰平,把他们的心气轰碎。”

从七月二十日起,清军不再急着登城,而是用炮火一寸一寸地磨。

连续炮击十余日,每天消耗火药一万五千斤。

清军的炮阵地一字排开,数百门火炮昂首向天,随着令旗挥下,万炮齐发,整个江阴城墙都在颤抖,砖石崩裂,尘土冲天,城墙上被轰出一个个缺口,缺口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轰——!”

又一发炮弹砸在城墙上,墙垛被炸得粉碎,碎石横飞,烟尘弥漫。

守军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有人被气浪掀飞,有人被碎石击中,惨叫淹没在轰鸣中,可炮击一停,守军立刻从掩体里冲出来,开始堵缺口。

阎应元站在北门城楼上,右臂缠着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可他像没看见一样,扯着嗓子指挥。

“棺材呢?!抬上来!”

十几口棺材被抬上城墙。

这些棺材本来是城里老人给自己准备的寿材,又长又厚,柏木的,杉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此刻被抬上城头,里面塞满泥土,一块一块码在缺口处。

“再填!填满!”

士兵和百姓一筐一筐地往棺材里倒土,泥土填实了,棺材本身又厚,比普通木板更能扛炮弹,一发炮弹砸上来,棺材裂了,可泥土没散,缺口还在。

“继续堵!”

棺材用完了,又有人喊:“拆房子!”

北门内几条巷子的民房,门板、屋梁,全被拆了下来,百姓自己动手,把门板卸了,把房梁抽了,扛着就往城墙上跑。

“铁叶呢?铁索呢?”

有人把铁叶裹在门板上,用铁索贯起来,一层一层钉在城墙外面,炮弹打上去,铁叶挡一层,门板挡一层,后面的泥土再挡一层,三道防线叠在一起,硬是扛住了清军的炮火。

清军炮击时常夹带火攻。炮弹里裹着硫磺、火油,落地就烧,城墙上到处起火,守军被烧得往后退。

阎应元大喊:“棉絮!浇水!”

城墙上铺满了棉絮,一桶一桶的水往上泼,棉絮湿透了,火弹落上去,“嗤”一声冒一股白烟,烧不起来。

“再浇水!别让它干了!”

守军轮流挑水,从城内的井里、河里,一担一担往城墙上挑,棉絮始终湿漉漉的,火攻的效果大打折扣。

就这样,一撑就是好几天。

清军炮击越来越猛,城墙也被轰得千疮百孔,缺口越来越大,守军堵了修,修了堵,日夜不停。

炮击最猛的那天,阎应元站在北门城楼上,亲自督战,一发炮弹落在城楼附近,弹片横飞,阎应元右臂中箭,身上多处被碎石击伤,鲜血直流。

“阎君!您下去歇着吧!”身边的士兵急得直喊。

“不下!”阎应元一把推开他,咬着牙,走到一门轰夷大炮前,亲手装填火药,调整炮口。

“放!”

轰——!

炮弹飞出去,正中清军将台,将台被炸得木屑横飞,清军将官死伤数人,周围的清兵四散奔逃!

“好!打中了!”城墙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阎应元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沙哑却坚定:“再来!装弹!”

清军被打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他们没想到,江阴城被轰了这么多天,居然还有还手之力,而且一炮就端了将台。

可清军的炮火太猛了,光是硬扛不是办法,于是阎应元又想了个主意。

夜里,他挑了十几个水性好的勇士,用绳索从城墙上缒下去,摸到清军炮阵附近,清军哨兵还在打瞌睡,勇士们摸到炮位旁,掏出铁钉,对准炮眼,一锤一锤砸进去。

“砰!砰!砰!”

铁钉嵌进炮眼,清军的炮没法点了。

第二天清军开炮,十几门炮哑了火,炮手急得满头大汗,怎么点都点不着,清军将领跑过来一看,炮眼被钉死了,气得哇哇大叫。

“废物!被人摸到眼皮底下都不知道!”

趁清军修炮的两天,阎应元赶紧组织人手修补城墙,老弱妇孺被疏散到城内深处,壮丁全部上城,日夜赶工,总算是赢得了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