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狂爆之下(1 / 1)

工兵班的人反应不慢,扔下撬杠和铁镐转身就跑!

可通道太窄,碎石中间的那条缝隙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第一个人钻进去,第二个人跟着,第三个人卡在缝隙里,后面的还在等。林墨站在缝隙口,一把把前面的人往里推,赵排长在后面推着他,孙排长在最后面推着其他人。

黑豹挤在人群缝隙里,四条腿缩着,从人腿之间钻过去,蹿到了最前面。

第一声爆炸在后身响起,爆炸带来的冲击波和烟尘席卷而来,接着是连环爆炸,一声比一声紧、一声比一声急。

但好像威力并没有那么大。

可最后一个人刚钻进缝隙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爆炸。

那声音不像是枪声,也不像手榴弹——比手榴弹闷得多,沉得多,像是一整面山壁从中间裂开了。爆炸的冲击波从碎石堆深处涌出来,把那条缝隙里还没来得及完全通过的人推了一把,有人被推得趴在地上,有人撞在了两侧的碎石上。脚下的地面剧烈地晃了一下,通道的拱顶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碎石从顶上簌簌地往下落,砸在人的头盔上、肩膀上、后背上,闷闷地响。

紧接着是烟尘。一团浓稠的、灰白色的烟尘从碎石堆深处喷涌而出,顺着通道涌过来,灌满了整个空间。烟尘里带着一股刺鼻的、混了化学药剂的焦糊味,呛得人眼睛睁不开,喘不上气。有人剧烈地咳嗽起来,有人用手捂住口鼻,可烟尘无孔不入,从指缝里钻进去,钻进喉咙里,灌进肺里。林墨的肺像被人攥了一把,每吸一口气都是火辣辣的疼。他把棉袄的领子拽起来捂住口鼻,弓着身子往前跑,脚下踩着碎石,磕磕绊绊的,可他没有停。

“别停!往外跑!”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被烟尘和咳嗽撕成了碎片。

黑豹在最前面跑着,耳朵贴着脑袋,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四只爪子在地面上飞快地倒腾。它不时回头看一眼林墨,确认他跟上了,又转头继续跑。

跑出通道口的时候,烟尘还在后面追。林墨从窄道里钻出来,跑到主空间,才扶着墙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遍,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胸腔深处的刺痛。他咳了好几声,咳出来的痰里带着黑色的灰渣。赵排长蹲在旁边,脸上全是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孙排长靠在墙上,胸脯剧烈起伏着,嘴角挂着一丝咳出来的血丝。

工兵班的人陆续从通道里钻出来。有人趴在墙上咳,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胸口喘,有人靠着弹药箱闭着眼睛,嘴唇发白。烟尘从通道口持续地往外涌,灰白色的,带着刺鼻的气味,在主空间里慢慢散开。林墨数了数人头,孙排长和工兵排的人全在,赵排长在,三班长和他的三个兵也在,黑豹蹲在他脚边,正在用爪子扒拉耳朵上的灰。

“有没有人伤着?”他直起身子,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一个工兵战士抬起手,手背上划了一道血口子,是被飞溅的碎石划的,不深,但一直在渗血。另一个战士的棉袄后背被撕出了一个口子,棉花露出来,里面的脊背上鼓起一个青紫色的包。还有人的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上全是灰,但头皮没有破。

林墨又数了一遍人头,确认没有人落在里面,才稍微松了口气。他蹲下来摸了摸黑豹的头,黑豹的耳朵还在往后贴着,身体微微发抖,但尾巴已经放松了,在地上轻轻扫了一下。林墨的手在它背上停了一会儿,感觉到它皮毛底下的肌肉在一点一点地松开。

所有人都在后怕!

怎么就发生爆炸了?

烟尘渐渐稀了。

林墨朝通道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弯着腰往里面看了看。烟尘还在往外渗,但浓度比刚才低多了,通道深处能看见模糊的轮廓。他转过身,对孙排长说:“等烟散干净了,再进去看看!”

等了大半个时辰。烟尘终于淡到能看清通道内部的程度。林墨走在前面,孙排长跟在后面,黑豹走在最前头,一行人重新钻进通道,沿着那条清理出来的缝隙往深处摸。越往里走,烟尘越稀,焦糊味越浓。走到原来的碎石堆位置时,手电光照过去,所有人都停住了。

碎石堆不见了。不,原来那堆碎石还在,可它被炸碎了。大石头被炸成了小石头,小石头被炸成了碎渣,原先堆成斜坡的那一整面碎石墙被掀开了一个豁口,豁口大得能并排走三个人。那些原本悬在头顶的摇摇欲坠的大石头也被炸碎了,从岩壁上脱落下来,散在通道地面上,变成了几堆碎石。

爆炸把碎石堆炸出了一个通道。

孙排长蹲下来,用手套拨了拨地面上的碎渣,从里面抠出一截已经炸变形的金属片,像是某种管状物的一部分。他又蹲在炸开的豁口两侧的岩壁上,用手电照着岩壁表面被烧灼过的痕迹——那些痕迹不是普通的爆炸留下的,边缘有放射状的焦黑纹路,是爆炸物贴着岩壁表面炸开时留下的。

“诡雷。”他站起来,把手里的金属片扔在地上,“鬼子在这里埋了诡雷,跟碎石堆连在一起,用的是应该就是九八式甲型手榴弹,这是纯步兵手投武器,带手柄。扯动引信即可引发,完全不需要磕……我们撬动大石头扯掉了引信。最后一响应该是引爆了大量炸药!

幸亏先炸的不是炸药!”

他把手电往通道深处照了照,豁口后面是一条完整的通道,铁轨露出来了,拱顶虽然有几处裂纹,但整体还在。他回头看着林墨,脸上的表情从后怕变成了某种复杂的东西:“如果不是黑豹示警,咱们就算没被炸死,现在也已经被埋在下面了!”

林墨蹲在黑豹旁边,把手插进它的皮毛里。黑豹的耳朵往前竖了竖,扭头舔了一下林墨的手表示亲昵。

豁口前面,手电光照着那条被炸出来的通道。

孙排长朝后面的工兵班招了一下手。工兵班的人从通道口鱼贯而入,用铁镐和工兵锹把碎渣清到两侧。那些被炸碎的小石头和碎渣清起来比之前快得多,一锹一锹地铲,一镐一镐地敲,不到半个时辰,豁口被扩到了将近两米宽。通道的地面重新露出来了,铁轨重新露出来了,枕木虽然被烟熏黑了,但踩上去还是实的。

林墨站在豁口中间,手电照向前方。通道在豁口后面继续延伸,拱顶完整,铁轨笔直,两侧岩壁上的凿痕清晰可见。

“走!”他转过身,抬脚穿过豁口,沿着铁轨往深处走去。

通道在前方不远处开始下倾,空气更干燥了,尘土的气息里混杂着一种极淡的、说不清的矿物味。又走了大约一里地,通道忽然开阔起来,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