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撕裂了海平线上的厚重云层。
金色的晨曦洒在波澜壮阔的太平洋上,给起伏的海浪镀上了一层耀眼的碎金。
陆峥单手把着方向舵。
黑色的快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白浪,迎着初升的太阳,稳稳地驶入广东港口的防波堤。
码头上拉着警戒线。
钱多多披着一件皱巴巴的风衣,脚下踩着一地散乱的烟头。
他那一双眼睛熬得通红,布满了血丝,正死死地盯着海平面的尽头。
几辆闪烁着警示灯的救护车停在旁边,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严阵以待。
“嗡——”
低沉的马达轰鸣声由远及近。
快艇破开晨雾,精准地靠在水泥栈桥旁。
陆峥关掉引擎,抓起手边的粗缆绳,随手往岸上的铁柱子上一套。
他单手撑着船舷,身姿挺拔,利落地跃上了码头。
大黄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黄色的弧线,稳稳落地。
它抖了抖身上沾着的苦咸海水,喉咙里发出一声舒坦的低哼。
“陆哥。”
钱多多猛地扔掉手里的半截香烟,大步流星地扑了上去。
他双手死死抓着陆峥的胳膊,目光在陆峥身上来回扫视。
没有弹孔,没有刀伤,连那件黑色的战术背心上都没沾几滴血。
确认这位活阎王全须全尾地回来了,钱多多那两条紧绷了一夜的腿突然一软,差点直接滑跪在水泥地上。
“货轮半小时前已经靠岸了,船长和大副都送去了医院抢救。”
钱多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船长说你一个人杀上了贼船,还把那个什么鬼鲨岛给平了。陆哥,你简直不是人,你是天上派下来的杀神啊。”
陆峥轻笑了一声,反手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
“自家兄弟,货保住了就行。”
陆峥转身,从快艇的驾驶舱里拎出一个沉重的黑色帆布包。
他随手一扔,“咣当”一声闷响,帆布包重重地砸在钱多多脚边。
包口散开,露出里面一沓沓绑得结结实实的旧版美金。
钱多多愣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陆哥,这……这是哪来的钱?”
“赚的外快。”
陆峥从兜里摸出大前门,咬在嘴里点燃,吐出一口青烟。
“我把岛炸了之后,在海湾背面发现了一艘海盗的近海炮艇。”
“火力系统被我拆了,剩下的空船壳子扔在那也是浪费。”
陆峥掸了掸烟灰,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早上吃了一碗豆腐脑。
“我开着那破船去了趟当地的黑市码头。按吨位当废钢卖给了当地的拆船厂,换了这几十万美金。”
钱多多张大了嘴巴,大脑瞬间宕机。
单枪匹马剿灭了一个盘踞在公海的武装海盗团伙。
救回了千万级别的精密仪器和十几条人命。
这本来已经是能够震惊整个海外地下世界的壮举。
结果这位爷不仅不觉得后怕,反而丧心病狂地把人家的老底给掏空了。
甚至连海盗的船都没放过,直接开去废品站当废铁卖了换现金。
这他娘的到底谁才是海盗。
资本家看了这雁过拔毛的手段,都得感叹一句自己心太软。
……
几天后,长白山深处。
初春的暖风吹化了山头上的积雪,靠山屯的土路变得有些泥泞。
“轰隆隆——”
一阵狂暴的重型柴油发动机轰鸣声,打破了这座山村的宁静。
一辆挂着外地铁皮牌照的绿色解放牌大卡车,碾着满是泥水的车辙印,气势汹汹地开进了村子。
卡车在村大队部门口的空地上踩下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引得周围的村民纷纷探出头来。
车门推开。
陆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踩着军用皮靴,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
紧接着,一道黄色的巨大身影从车斗里一跃而下。
大黄稳稳地落在泥地里,四肢粗壮得犹如小牛犊。
它刚在公海上痛饮过悍匪的鲜血,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野性,根本藏不住。
大黄昂着硕大的狗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村道上缓缓巡视。
村里那些平时最爱乱吠的看门狗,此刻隔着老远就闻到了这股恐怖的煞气。
它们全都夹紧了尾巴,缩在自家的柴火垛底下一声不吭。
“峥子回来了。”
“大老板回村咯。”
老村长披着羊皮袄,手里攥着旱烟袋,带着杀猪匠赵大牛和几十个村民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大伙儿的脸上都挂着淳朴的笑,看着那辆盖着厚重军用油布的大卡车,满脸好奇。
“峥子,你这趟去南方做大买卖,车上拉的啥好东西。”
赵大牛搓着粗糙的大手,探着脖子往车斗里瞅。
“南方老钱那边发来的农机设备。”
陆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大步走到卡车尾部,单手抓住那张沾满灰尘的防潮油布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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