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顺着小丫头肉乎乎的手指望了过去。
卡车车厢最深处,防水毡布被刚才的大黄蹭开了一角,露出一截锈迹斑斑的青铜管口。
那是一门正儿八经的清代古董,江湖人称“红衣大炮”。
这玩意儿原本是海盗头目摆在地下军火库里,专门用来装点门面的老物件。
当时陆峥秉承着贼不走空的土匪原则,心念一动,把这几百斤的死铁也一并收进了随身空间。
老村长眯着老花眼,探着干瘦的脖子往前凑了两步。
等他看清那大黑管子底座上的铁轱辘,以及生满铜绿的引线孔时,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哆嗦。
“啪嗒”一声闷响。
老村长手里的旱烟袋和柳木拐棍同时掉进了泥水里,溅起一摊污泥。
他双腿一软,一把死死揪住陆峥的粗布袖子,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拉扯的破风箱。
“峥、峥子!你弄这么多洋枪也就算了,咋还弄回来一门大炮啊!”
老村长急得直跺脚,满脸惊恐地环顾四周,压低了嗓门。
“你这是要在长白山占山为王,扯旗子造反咋的?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买卖啊!”
周围的村民一听是大炮,吓得呼啦一下散开好几米远。
赵大牛更是下意识地把杀猪刀护在胸前,生怕这铁疙瘩突然走火,把半个村子给平了。
陆峥看着老村长那副天塌下来的惨白表情,实在没忍住,乐出了声。
他弯下腰把拐棍捡起来,重新塞回老头哆嗦的手里。
“老叔,你想哪去了。大清早亡了,我造哪门子的反?”
陆峥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那满是绿锈的炮管,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这就是个死心眼的废铁疙瘩。里头的火药早就受潮结成石头了,连个响屁都崩不出来。”
“我瞅着它分量挺沉,拉回来当个废铜烂铁,寻思着给咱们村打几口大铁锅。”
糖糖可不管什么造反不造反,更不关心打铁锅的事。
小丫头见猎心喜,死死抱着陆峥的大腿,扭着胖乎乎的小身子开始疯狂撒娇。
“我不要铁锅!哥哥,糖糖就要这个大黑管子当新玩具!”
自从前几天吃完那颗变异莲子,糖糖的力气变得极大。
这随手一晃,差点把陆峥那条系着皮带的裤腰带给扯断。
“行,哥给你当玩具。”
陆峥是个十足的宠妹狂魔,对这小祖宗的要求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绝不含糊。
他撸起粗布褂子的袖口,单手按着卡车的后车帮。
身姿轻巧地一跃,整个人稳稳地跳进了车斗里,军靴踩在铁皮底板上发出厚重的声响。
陆峥走到那门红衣大炮前,一脚踢开旁边碍事的军用伪装网。
这玩意儿连青铜炮管带生铁底座,实打实的实心货,少说也有七八百斤重。
平时要是想挪动它,最起码得四个壮汉拿撬棍一起使劲,还得累得直吐酸水。
村民们正寻思着,要不要去村委牵头大黄牛过来帮忙拉。
下一秒,所有人的眼珠子就彻底瞪圆了。
只见陆峥腰背猛地一沉,脊椎骨如同一条大龙般瞬间绷紧。
他单手抓住炮管中段的青铜提环,低喝一声,结实的小臂上瞬间青筋暴起,犹如盘扎的树根。
“起。”
七八百斤重的古董大炮,竟然被他单手硬生生地提离了车厢底板。
陆峥没有丝毫停顿,拎着这坨庞大得吓人的铁疙瘩,直接从一米多高的车斗上跳了下去。
“咚——”
大炮落地,狠狠砸在村道的泥地里。
硬生生砸出一个半尺深的土坑,泥水混合着没化完的雪沫子四下飞溅。
赵大牛张着大嘴,看看陆峥那条看起来并不算粗壮的胳膊,又看了看地上的大炮。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引以为傲的肱二头肌,突然觉得这两百斤的肥肉全是摆设。
“这还是人吗。”赵大牛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了一句,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冲击。
陆峥没理会众人震碎三观的呆滞表情。
他单手倒拖着这门大炮,就像拖着个塑料玩具车一样,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自家院子。
院子正中央,刚好长着两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榆树。
榆树的枝干粗壮结实,正好用来做天然的支架。
“大牛,去库房拿两捆最粗的麻绳过来。”
陆峥吩咐了一声,从后腰摸出那把随身携带的开山刀,利索地砍掉几根碍事的低矮树杈。
赵大牛如梦初醒,赶紧颠颠地跑去拿绳子。
没一会儿,两捆成年人手腕粗细的结实麻绳被扔在了雪地里。
陆峥将麻绳的一头死死缠在两棵老榆树最粗壮的枝桠上,打了个极难解开的死结。
接着,他把麻绳的另一端,分别拴在大炮首尾两端的铸铁吊环上。
陆峥深吸一口气,双臂同时发力,将几百斤重的大炮硬生生托举起来。
绳子瞬间绷直,麻绳纤维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紧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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