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妹子,铲不完,扣你明天的早饭。”
陆峥吐出最后一口青雾,把烟头扔在雪地里踩灭。
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站起身,拎着小马扎径直走回了温暖的木屋。
“砰”的一声。
沉重的木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屋内的灯光。
艾丽丝双手握着那把生锈的铁铲,在零下十度的寒风中,彻底石化了。
刺骨的北风像刀片一样,切割着她暴露在外的肌肤。
她打了个冷战,强烈的求生欲终于战胜了恶心。
为了财团下达的机密任务,为了配方,她必须忍耐。
艾丽丝咬紧牙关,双手握紧粗糙的木柄,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地一戳。
铁铲插进冻硬的猪粪里。
那种恶臭混合着氨气的致命味道,直冲天灵盖。
一大块污秽物飞溅起来,直接拍在她的呢子大衣上。
“呕——!”
艾丽丝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
她扶着猪圈栏杆疯狂干呕,连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她在心里用十几种语言,把陆峥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等偷到那份药材配方,她发誓,一定要把这个男人的脑袋拧下来塞进化粪池里!
可是,她严重低估了东北农活的恐怖强度。
接下来的半个月。
对这位海外王牌特工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漫长且看不到尽头的阿鼻地狱。
她堂堂代号黑曼巴的国际间谍,硬生生被逼成了靠山屯的劳模。
每天天还没亮,村里的公鸡刚叫第一声。
一把生锈的铁锹就会准时飞进她的窗户,精准地砸在床头。
那是陆峥独特的叫醒服务。
挑水、劈柴、翻地、清化粪池。
她那双用来组装狙击步枪、开启瑞士银行保险柜的纤纤玉手。
此刻布满了黄豆大小的水泡。
水泡挑破了流出黄水,最后结成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有一次她实在走不动了,双腿一软,连人带水桶滚进了烂泥沟里。
陆峥就站在不远处,手里啃着一个红富士苹果。
他连扶一把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冷冷地甩下一句话。
“水洒了,中午饭取消。”
艾丽丝只能咬着带血的嘴唇,爬起来重新去井边打水。
肉体的折磨还在其次。
最让她崩溃的,是对一个女人容貌的毁灭性打击。
半个月下来。
她那一头引以为傲的金发,现在像是一团杂乱的枯草。
发丝间甚至还粘着几根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猪毛。
那张原本涂满昂贵化妆品的脸蛋,被东北的冷风生生吹出了两坨极具乡土气息的高原红。
这都不算最绝望的。
到了晚上,才是折磨的巅峰。
东北入冬前,家家户户都要囤大白菜过冬。
陆峥在院子里摆了三口一人高的大水缸,交给了她一项新任务——腌酸菜。
在零下十几度的气温里。
艾丽丝必须脱掉那双酒红色的高筒皮靴,挽起裤腿。
光着冻得发青的双脚,直接踩进冰冷刺骨的盐水里。
粗盐颗粒摩擦着脚底板,杀得皮肤钻心的疼。
她要在缸里不停地转圈、踩踏,把大白菜里的水分一点点踩出来。
这活儿枯燥且折磨,稍微停下歇一口气,就会挨骂。
艾丽丝不是没想过反抗,也不是没想过趁夜深人静开溜。
她好歹是受过最严酷训练的间谍。
好几次,她趁着陆峥屋里的灯熄了。
换上一身用破麻袋改的夜行衣,嘴里叼着开锁的铁丝,像一只轻盈的猫一样翻出窗户。
只要能摸进后山的制药厂实验室,拿到配方,她就立刻远走高飞。
可是。
每次她刚蹑手蹑脚地摸到院墙根底下。
一抬头,月光下就会毫无征兆地出现一个庞大得像小山一样的恐怖黑影。
三米多高的棕熊,走路竟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熊二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捧着半个啃剩的冻梨,幽灵般地堵在她的去路上。
艾丽丝第一次见到这怪物时,吓得差点心跳骤停。
手里的铁丝直接掉在地上。
她本以为自己要命丧熊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结果这头棕熊不仅没吃她,反而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
熊二扬起那只比脸盆还大的熊掌,冲着院子中央的那几口酸菜缸,人性化地用力一指。
那意思再明确不过。
大半夜不干活瞎溜达啥,赶紧滚回去踩白菜。
不然一巴掌拍碎你的天灵盖。
艾丽丝不信邪,试图从侧面绕过去。
熊二直接伸出粗壮的胳膊,像拎小鸡崽一样,捏着她的后脖颈。
硬生生把她提溜回了酸菜缸旁边。
“扑通”一声,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扔进了冰冷的盐水里。
就这么连续几次夜探失败后,艾丽丝彻底绝望了。
这村子简直有毒。
连头熊都成了那个活阎王的无情监工!
时间就这么荒诞地流逝。
第十五天的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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