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1 / 1)

眉宇间淡淡的矜贵和风情,只怕是再难见了。

言卿知道京都的礼仪,说跪便要跪,也恭恭敬敬的跪下“言卿见过各位娘娘…”

见各位娘娘脸色都不太好,那太监先是恭敬的弯腰,他这等身份,如今也不必多跪。“各位娘娘,人给您带到了,只是人到底是陛下宣昭进宫的,尚有身份加身,可矜贵着呢。老奴跟各位讨个赏,宽待几分。”

只见那贵妃看向了一个女子,那女子愣了一下,一副傲气道“公公言重了,莫非我们都是猛兽。这空有个名头的郡主,当真看的起自己。”

那位公公皱了皱眉,心底直道这是哪个蠢货。面上却越发谦卑,“老奴不敢。”

言卿虽然跪着,可那身姿挺拔,眉宇间淡淡的矜贵,漂亮的桃花眼尾风情流转“言卿自小就在边关长大,初入京都,难免不识礼数,有劳公公和各位娘娘照拂。要是因此惹得公公和各位娘娘不快,言卿恐怕是要以死谢罪了。”

公公心中是大家赞赏,四两拨千斤便把所有的刁难化解,真真是个能忍的秒人儿。

随即告了辞。

“呵,当真是好手段。”那贵妃拨弄着自己的指甲,眼底闪过一丝忌惮,面前却是不屑道。

“娘娘此言,倒是言卿罪过了…”言卿不卑不亢。

皇后适时打圆场“罢了罢了,起身吧。”

那贵妃挑了挑眉“姐姐真是糊涂了,陛下与大臣议事,吩咐你我姐妹好好□□□□这位郡主,要不这等殊色要是因为礼数不周误了选秀,这宫中就又得损失一个秒人儿。”

“既然你深知自己不知礼数,本宫今日就教教你礼数。”

“来人啊,去把本宫平日里祈福跪的垫子拿上来。”

众妃一听,都缩了缩脖子,就连皇后也是抿唇不语,那垫子里,装的都是尖石头,跪上一会儿,腿就伤了。只怕这般娇柔的人儿,膝盖也能跪出血吧。

这贵妃不知怎么折腾的,陛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言卿抿唇,嘴边有话,只是想到自己边关的爹爹,贵妃的父亲素来中直,若是因此开罪了她,只怕爹爹在边关也是不好过。

她不卑不亢起身,对着皇后贵妃行礼“多谢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悉心教导。”

对着那尖锐的石头,跪了下去。只觉得自己膝盖被什么东西刺破了,言卿闷哼一声,却是自顾自的调笑“这京都礼数倒是难学…”

引了众人调笑。

约摸半个时辰。

有一个较为端庄的妃子,一副慈悲模样“贵妃娘娘,瞧着时候也差不多了。陛下也是该到了,不若让郡主先行起来…”

贵妃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言卿额头已经微微渗汗,整个人都虚喘着气,勉强撑着,膝盖已经疼到麻木,恐怕是站不起来了。偏生还不能动弹,只道这京都的风水当真磨人。

皇后也没有言语,只是乐的看贵妃拉仇恨。

“起来吧,今日这礼数学的尚可…果真是个秒人。”

言卿垂着眸子,眉宇间的矜贵不减“贵妃娘娘教导的是。”随即看向了皇后。

皇后心下满意,点了点头“起来吧,初初进宫,倒是苦了你了。”

“谢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诸位娘娘…”言卿撑着,却是膝盖麻木,隐隐像外渗血,站也站不起来。

一旁的皇后看着婢女道“愣着干什么,郡主矜贵,还不上前搀扶一下。”

那婢女才是动了,将满身是汗的言卿拖了起来。半拖半扶的安置在椅子上。大家都瞧见了她膝盖上的血迹,却只当没看见。

言卿撑着精神调笑,偏生本就娇媚的人儿多了几分弱柳扶风之姿态,让人不免心疼“倒是让各位娘娘见笑了。”

众人明里暗里的口蜜腹剑。

约摸一刻钟后,那位公公却是又来了“诸位娘娘安,不知那御王世子同陛下说了些什么,陛下震怒。此刻正在御书房发火,今日恐怕是…诸位娘娘回吧。”

话毕。对着言卿道。

“郡主,陛下吩咐老奴送郡主回驿馆。”

言卿缓过神儿,勉强还能走两步。行礼也挑不出差错,拜别了诸位娘娘,就起身告辞了。

“哎呦,我的郡主,您遭罪了呀。”那公公将自己的手臂递给她,一副恭敬的模样,只是话语中却是平静。

这,就是深宫。

“多谢公公…”

“应该的。”

小丫鬟见言卿膝盖处血迹累累,还是被馋着出来的,急急冲了上来,言卿对她摇了摇头。

小兰憋住了眼泪,从那太监手中,接过自家郡主。扶着她缓慢地往外走。

言卿虽然走的慢,倒是瞧不见狼狈,只是额角渗了不少的汗,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瞳孔甚至失了焦距。

瞧见也是勉强撑着。

小兰低低道“郡主,你靠着我…我带你走…”

言卿摇了摇头,眉眼里的疲累浓重。

终于是走到了宫门处,那公公道“郡主慢走…”

言卿恭敬回礼,嗓音可见的虚弱“公公…有劳…”

那公公也是理解,点了点头就疾步离开。回禀皇帝去了。

萧璟辞今日面圣,只是查出来的东西不免让皇帝心寒。

皇帝将自己的亲兵都交给萧璟辞差使,对于他是一副看重的模样。

因为,先帝开国就有遗诏“御王府一族,永生不得立为帝。”

而且,这御王世子是个不育的。早些年替他误喝了药,这辈子都绝了后代。

所以,他用着也放心。

这次查出来的东西,涉及到了朝堂的多数大臣,甚至还有…长公主的驸马。

皇帝震怒,压着怒气,让萧璟辞回府。

萧璟辞的马车距离言卿不远,飞云一早就看见了言卿。因为是习武之人,所以眼神也尖利。

飞云皱了皱眉头,看着言卿体力不支,刚上了马车就晕了过去。

小兰和张伯急得团团转,架着马车绝尘而去。

飞云心下担忧,面上也有些焦急。

见自家世子爷出来了。架着马车的速度比平日也快些。

“飞云,最近你太过急躁了。”

“属下知罪。”

“说吧,何事?”

“属下之前执行任务,被一人所搭救。如今那人有难,属下就心中急躁了些。世子恕罪。”

萧璟辞皱了皱眉,白皙的皓腕微动,玉指捏着茶盏“罢了,这几日换飞影当差,你且先去报恩吧。”

飞云心下感激“谢世子。属下还有一事相求。”

萧璟辞垂着眸子,不动声色。“说吧”

“属下想借府医。”

“嗯…”

张伯和小兰将郡主带回了郡主府,找大夫又成了麻烦事儿。那天无意找了叶老大人,小姐发了好大的火。

只怕是不想牵累人家。

张伯只好满大街的找大夫。

瞧见了飞云拽着世子府中的大夫,急匆匆的朝郡主府赶来。

“小兰,大夫…”

小兰赞赏的拍了飞云一下,飞云羞涩的笑了笑。三人拽着府医冲进了郡主府。

“如何?”飞云道。

“这位姑娘高热复发,加之平日里思虑过多,肝气郁结。今日又受了极重的外伤,膝盖日后恐怕会留下腿患。加之如果高热不退,恐怕…”

“恐怕什么?”

“有性命之忧啊。”

瞥了一眼女子手腕的红绳,只觉得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小兰却是低泣,小脸都是泪珠子,滴答滴答地“郡主才十五岁,今日遭了罪,日后该如何是好啊?”

“这宫里怎么这么可怕呀…那膝盖上都是血,青肿着,郡主就没有吃过这么大的苦。”

“这京都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老爷…救救郡主吧…”

“大夫,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家郡主吧…”小兰跪在地上,一副哀求的姿态。

飞云扶着她“李伯,您先开药吧。”

“好。服药过后,还是要有人守着,只要醒过来,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日后,还是要好生养着,只怕比常人更娇弱些,膝盖,也…平日里还是不要多走动。”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飞云道。

“有是有,只不过…”那大夫迟疑了一刹。

“什么?”

“需要内力深厚之人,催动内力为郡主按摩,应该会有效果。只不过,这等事情,恐怕会对郡主的名声有碍。”

夜晚,

府医回了世子府就被萧璟辞叫去问话。这府医也是江湖上的人,出了事儿在萧璟辞这里躲个清净,日常里给他出出主意,打理打理府中的杂事儿。

“飞云今日如何?”

“对那女子,十分上心。”

“不过…老夫看着,倒是没什么异常,两个弱女子和一个老汉。在这京都,也是苦了…”

“奥…?”

“许久未见飞云这愣头青有这种模样,老夫倒是觉得稀奇。”

“我看他待那女子,可比你还上心,真不知道谁才是他主子。不过…也难怪,那女子长的当真是国色天香,不过这以后的日子,可难过喽…”

看萧璟辞还是一副淡淡的模样,那府医也不好说什么,摇了摇头“自古红颜多薄命啊…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萧璟辞垂眸,看着棋盘的棋子,执起一颗,放下,皓腕上的红绳露出。

府医瞥了一眼,心下错愕。

只见萧璟辞抬眼看他“退下吧。”

“当真不好奇?”

“为何要好奇?与我何干?”萧璟辞眉眼中冷漠不减。

“吩咐飞雨,明日与我去趟边关…”萧璟辞道。

“是…不过…老夫还是斗胆一问,世子爷这红绳哪里来的?”那府医试探道。

萧璟辞看了他一眼,眸色淡淡,显然是生了气的。

府医禁了声,这人平日里看着温和,骨子里比谁都狠。

尤其是近日里。

就像是披着人皮的疯狗。

府医摆了摆手,连忙退下,呢喃“应该是眼花了…不过和你没关系,飞云怎会如此上心?”

“除了你,我还没见过飞云待谁这般?”

萧璟辞冷声道“你说什么?”

那府医挑了挑眉,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我看到了那女子手腕处,戴着与你相似的红绳。”

萧璟辞端起的茶盏微微晃动,茶水滴在衣衫上。恍若未觉?

他楞楞的看向了府医。

艰难道“什么?”

府医一副高深道“殿下不若亲自去看看…”

“那女子,恐怕也活不过这几日。”

萧璟辞起身,有几分急促。

府医第一次见他这般失态,

眉眼都是阴郁。

眼尾也带着阴沉,那红绳如何在那女子的手上。

他脸色惨白,跌跌撞撞着冲了出去。

那是,他为卿卿准备的手绳。

这般女子,还是杀了吧。

他会重新为卿卿做一个。

很多个。

用命做。

好好护着。

那府医摇了摇头“不会是孽缘吧,感情我帮了倒忙?罪过罪过…”

萧璟辞阴沉着脸出现在郡主府。

张伯一看是飞云的那位主子,

脸色恭敬。

没注意到他的神色,直接寒暄道“公子伤可好些了?”

萧璟辞皱眉,对此人全然无映像。

张伯却是自顾自悲伤,“瞧我,倒是多嘴了。您是来看郡主的吧。”

“也不枉费郡主惦念您多日…”张伯感叹,话语里有了几分哽咽和惋惜。

“大夫说,郡主时日无多,您能来送送郡主,也是好的…”

萧璟辞只觉得心里泛着疼痛,

他闷着声。

只听张伯道“您请随我来,飞云在厨房里烧水,小兰在屋内伺候着。”

小兰看着萧璟辞,微微有些错愕。贴身伺候多年,怎么能不知道郡主的心思。

虽然平日里说着无心,

可那手腕上的红绳,就和宝贝一样。

这人,不是,配亲了吗?

小兰恭敬道“公子,需要我去找飞云吗?”

萧璟辞看着面前的女子,

一阵恍惚。

那天,不是梦?

是她?

真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