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坐在一起坐了许久,陆泠很耐心地看着季寒芜捣药,又随着他一起看医书。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许久。
竹林里的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把季寒芜身上的药香送到陆泠面前。
陆泠坐在凳子上,季寒芜就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没有过多言语,却又格外和谐。
陆泠闻着季寒芜身上的香味,拿出了季寒芜之前送给他的为了暖手的暖玉。
陆泠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季寒芜的手搭在他手背上,掌心温热。
那片温热从手背一点点渗进来,沿着经脉往上走,把陆泠从梦里带出来的那股冷意慢慢逼退。
陆泠偏过头,再次看向季寒芜。
季寒芜刚才为了熬药,就把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臂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匀称结实。
头发用木簪束着,有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落在下颌线旁边。
依旧有一种别样的美感,莫名的温柔勾人。
陆泠看着看着,目光停在了季寒芜的喉结上。
季寒芜的喉结形状十分好看,陆泠觉得自己竟然有些想咬。
季寒芜正低头看他手心里的玉佩,喉结微微一动,咽了一下口水。
陆泠没有移开眼睛。
莫名的,陆泠好像被勾引了一般,伸手碰了碰季寒芜的喉结。
季寒芜整个人顿住了,低头看他。
陆泠的手指从他喉结滑到锁骨,又从他锁骨滑到肩头。
季寒芜的体温没有很凉,也没有很烫,温温的,就像是他送给陆泠的那块暖玉一样。
季寒芜没有躲,只低声说:“师兄。”
陆泠说:“寒芜,你以后别做那种事了。”
季寒芜问:“哪种事。”
陆泠说:“自爆。”
季寒芜沉默了一息,把他的手从肩头拿下来,握在自己手心里,说:“师兄怎么知道。”
陆泠没答,只把额头抵在他肩上,说:“别做。”
季寒芜握着他的手,好一会儿没说话。
竹林里的风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到一起。
过了一会儿,季寒芜开口:“师兄,我冷。”
陆泠抬头看他。
季寒芜的表情很正经,语气也很正经:“师兄的房间比我的暖,我今晚能不能去师兄那里睡。”
陆泠看着他,没拆穿他。
季寒芜的体温比他的都高,而且他还有愈灵体,怎么可能冷。
但是他没有拒绝。
他说:“好。”
入夜。
陆泠洗漱完,坐在榻上翻阵法古籍。
季寒芜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床薄被,身后跟着小鹿。
小鹿看见陆泠,先跑过去跳上榻,在陆泠脚边转了一圈,才趴下来。
季寒芜把薄被放在榻尾,脱了鞋,在陆泠旁边坐下。两个人隔着一拳的距离。
季寒芜把陆泠手里的古籍拿过去看了一眼,说:“阵法书?师兄看这个做什么。”
陆泠说:“古阵的事,我想多了解一些。”
毕竟他也对阵法感兴趣。
季寒芜把书合上放在床头,说:“今天先不看。睡吧。”他把被子拉过来,盖在陆泠腿上。
陆泠躺下来,季寒芜在他旁边躺下。
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小鹿趴在陆泠另一侧。
陆泠闭着眼,迟迟没有睡着。
季寒芜的呼吸很轻,起伏很匀。
过了一会儿,季寒芜翻了个身,面朝陆泠这边。
他的手臂从被子里伸过来,搭在陆泠腰侧。
陆泠身体微僵,但是也没有挣开他,季寒芜的手臂收了一点,把陆泠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同时独属于季寒芜那股温和的灵力也出现在陆泠身上,驱散了陆泠不怎么舒爽的身体的沉重。
陆泠顺着他的力道侧过身,面朝他。
两个人的呼吸对上了。
季寒芜把额头抵在陆泠额头上,说:“师兄睡吧,我守着你。”
陆泠闭上眼。
季寒芜身上的药香把他整个人裹住了,和陆泠身上的药香一起,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的呼吸一点点慢下来,身体慢慢松了。
季寒芜的体温从薄薄的中衣下透过来,暖得陆泠手脚都热了。
舒适得他就这么睡着了。
季寒芜听见他呼吸变匀,睁开眼看了看他,确认他睡熟了,才重新闭上眼。
他也确实疲惫,这段时间师兄心情不佳,他除了给师兄熬药,研究药方以外,还关注着师兄的身体。
如今好不容易哄得了可以和师兄同榻而眠,他才得以好好睡一觉。
陆泠的意识沉入梦境,不出意外地再次看见了60的记忆。
这一次,60站在重置的缝隙里。
玉佩贴在他胸口,温度比上次更低。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比第二世更透明,指节处的银白色光点已经连成了片。
很显然,重置是对他有所影响的。
当再次看见自己的尸体后,他没有犹豫,第一件事不是去剑冢,而是直接去找季寒芜。
季寒芜正在药房里研究一味新药方。
那是他为了陆泠的身体特意寻来的,药方里有一味极难得的雪莲,他花了大半年才找到。
正好算着时间,师兄也差不多出关了,现在弄,师兄出关就可以用上这个药了。
他坐在药台前,面前摊着三张药方,正在一一对比。
60的残魂飘进药房,停在他面前。
60看了他很久,看着他眉头紧锁地推敲药方,偶尔抬头揉一揉发酸的脖子。
然后60闭上眼,顺利地进入了季寒芜的识海。
季寒芜正在写药方的手停住了。
他握着笔,愣了一息。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虚空中某一个方向,眼睛睁大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哑:“师兄?”
60没有出声,他没有想到竟然仅仅是这样寒芜就发现了。
此刻季寒芜已经站了起来。
他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墨汁溅了一地。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往前走了两步,对着空无一人的药房说:“师兄,是你吗?是你吗?”
60沉默了一息,说:“寒芜,是我。”
季寒芜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的嘴唇颤了一下,又颤了一下。
几年未曾听见师兄的声音,他当真是想师兄,
然后他笑了。笑容和平时那种克制的温和完全不同,很是开心,他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说:“师兄,可是顺利突破金丹了?我去找你。”
60说:“寒芜,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