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朝会(1 / 1)

辰时初。

漠北王庭的青铜狼首钟被重重撞响,浑厚的钟声震开晨雾,传遍整个议政殿广场。

这是漠北王庭每日朝会的例令。

文武百官,各部首领踏着晨露,匆匆向议政殿赶去。

殿门外,两列铁狼卫持刀如标枪般肃立。

所有官员在殿门前解下佩刀,整齐置于狼首刀架之上,方才低首鱼贯入殿。

玄狼殿外,铁穆尔背着手来回踱步,时不时焦急地往紧闭的殿门张望。

眼看朝会时辰快要到,大王怎么还没露面?

该不会是大王出征在外久了,连朝会时辰都记不清了?

铁穆尔急得直抓后脑勺。

是硬着头皮进去提醒大王,还是干脆宣布取消朝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赶紧摇头否认。

不行不行。

开什么玩笑,擅自取消朝会可是大罪,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铁穆尔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大王竟然还在沉睡,连他推门的动静都没惊醒!

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那药效没过,又昏睡过去了吧?

他小心翼翼靠近床榻,刚伸手想轻推他,指尖还未触及....

“咔嚓!”

手腕被被一股大力钳住一拧,整个人天旋地转间已被反扣在榻上。

铁穆尔疼得龇牙咧嘴:“大王!大王!是属下!是铁穆尔啊!”

赫连野皱眉松手:“进来不点灯,鬼鬼祟祟做什么?”

铁穆尔揉着发红的手腕,心里委屈却不敢说:“属下见大王迟迟未起,担心,担心药效未散。”

话未说完,就见赫连野拽过毛毯蒙头就睡。

天知道他昨晚辗转反侧到几更天才睡着,这会儿刚入眠就被搅醒,哪有好脸色。

铁穆尔硬着头皮劝道:“大王,真不能再睡了,朝会时辰已到,文武百官都在议政殿候着了。”

“取消。”赫连野闷在毛毯里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起床气。

想到要顶着宿醉般的困意去听那群老臣唠唠叨叨,他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可使不得啊!”铁穆尔咽了咽口水,“您出征归来头次朝会就缺席,那些文官怕是要把折子堆满案头......”

“说了取消!”赫连野一把掀开毛毯,神凌厉得吓人。

话刚说完,巴特尔也急匆匆闯了进来:“大王!这都到朝会的时辰了,您怎么还躺着呢?”

赫连野烦躁地扶住额头。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烦人?

“滚出去!朝会取消!”赫连野揉着太阳穴,语气烦躁。

巴特尔扭头看向铁穆尔,对方朝他耸耸肩,便默默退到柱子旁。

“大王,这使不得啊!”巴特尔急得直跺脚,“您远征归来第一次朝会,文武百官都等着禀报要务呢!”

赫连野被烦得脑仁疼:“到底你们是大王还是我是大王?连取消个朝会都做不得主了?”

巴特尔扑通跪下:“老奴不敢!只是.....”

“闭嘴!”赫连野看他又要开始长篇大论,烦躁地一摆手,“起来,给本王更衣。”

议政殿内。

文武百官已经等了近一刻钟,却仍不见赫连野的身影。

殿中的窃窃私语渐渐大了起来。

这都快过时辰了,大王怎么还不来?”

“是啊,要取消也该有人来通报一声。”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几位老臣已经开始焦虑地捋着胡须,不时往四处张望。

就在众臣议论纷纷时,巴特尔尖锐的嗓音骤然响起:“大王到— —”

只见赫连野自王座侧方的玄狼屏风后迈步而出。

今日他身着暗金狼纹王袍,腰间束着玄铁打造的蹀躞带,发辫用狼头金冠束起,脚踩鹿皮长靴。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头威风凛凛的银狼‘苍雪’正安静地伏在他脚边,灰蓝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群臣。

巴特尔高声唱喝:“跪— —”

满朝文武齐刷刷单膝触地,右手抚胸,声如洪钟:“愿大王万岁康泰,漠北永昌!”

“起— —”巴特尔拖长声调唱喝完,随即退至王座旁侧。

赫连野单手支着下巴,半倚在铺着雪狼皮的鎏金王座上,脚边的苍雪银狼懒洋洋地伏在他脚边。

他目光扫过殿下众臣,声音低沉:“有要事奏来。若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就不必浪费本王时间了。”

兵部主事上前一步,沉声道:“启禀大王,冬猎大典十日后举行,按例需备下五百头鹿、三百匹战马作彩头。但今年雪灾,猎物稀少难寻,战马也因征战损耗大半.....”

赫连野指尖敲了敲王座扶手,不耐道:“猎物减半,从我私人猎场调一百头鹿。战马从亲卫营拨一百匹。”他冷冷扫视众臣,“明年冬猎取消,直接改办摔跤大会。”

一年到头不是春猎就是秋猎,如今连冬猎都要操办,真是清闲!

紧接着,礼部主事硬着头皮上前:“大王,新年祭神大典的贡品尚未备齐,漠北十二部遭了白灾,进贡的牛羊不足往年半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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